铁房位于林家别墅楼顶,最角落的位置。
几平米见方的小房子,紧挨着有两间,一间用来关押,另一间挂满了折磨人的情趣刑具。
铁房足有五米高,铁门是唯一出口,上面镶嵌着厚重的防盗锁。
一旦上锁,被关进去的人没有任何逃生机会。
天台微风四起。
顾霆琛刚走出铁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逸。
俩人四目相对,宛若雄狮对峙。
不远处,铁房门大开着。
林佑威和佐森的惨状尽收于眼底。
林逸越过顾霆琛,脚步沉重走上前,看着满地血渍,看着记忆中熟悉的铁皮房。
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林家的顶楼向来都是禁地。
小时候,深夜时上面总是传来奇怪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惨叫声。
他一直以为是闹鬼。
后来母亲告诉他,这是家里的刑房。
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或者家族里的背叛者,都会被关进房子里严惩。
他觉得很泯灭人性,但他没有话语权。
十八岁离开林家独自去娱乐圈闯荡,林家的事他也没有再关心过。
看着墙壁上琳琅满目的情趣刑具,结合小时候的记忆,他根本不用多想,便知道这个房子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毫无遮挡的顶楼,如此简陋的小房子里。
居然做着如此龌龊的勾当。
林逸完全不敢想象,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里,居然这样肮脏。
看着地上的两个血葫芦,林逸不敢想小歌被绑走,在他被关押的十几个小时里,都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顾霆琛如此愤怒,对林家下这么重的手。
或许什么都发生了。
心脏痛的难以呼吸。
林逸扶着墙,觉得天旋地转。
顾霆琛转过身,口吻清冷带着杀气:“林逸,你没保护好她。”
林逸仿佛被审判的信徒,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他低着头,甚至连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颤颤巍巍道:“是我没用,都是我害的。”
“我该死!我该死!”
他用头狠狠撞着墙壁,撞的咚咚巨响。
额头很快肿起,鲜血淋漓。
顾霆琛还以为他会为父亲鸣不平,见他是这么个态度,眸色戾气减轻了几分。
“我会带她回江国治疗。”
林逸额头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脸颊躺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顾霆琛,眸色猩红道:“小歌她,我父亲有没有,”
“没有,她护住了自己的清白。”
“但被殴打的很严重,只剩下一口气。”
剧烈的痛苦,在林逸的眸底化开。
他眼泪倾斜而下。
想到自己在第一时间已经回到了林家。
却因为一时疏忽,被母亲砸晕关在了地下室。
焦急无措的十几个小时里,他最心爱的女人就在顶层遭受着非人对待。
匍匐在地上,他痛哭说着对不起。
可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
顾霆琛走上前,居高临下:“林逸,林家在巴黎从事医药行业,背地里运营着什么生意,你不会一无所知吧?”
林逸红着眼抬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将一沓资料丢到他面前。
林氏医药产业链背后,研制的是延长寿命的药,研制方法残忍血腥,他们圈禁年轻女孩和小孩子,不亚于以命续命。
那些年轻女孩和小孩子大部分都已丧命,侥幸活下来的,也并没有得到妥善的安置。
而是被无穷无尽的折磨。
林逸看着眼前的资料,双手都在发抖。
他低着头,沉声道:“林家能交给我吗?”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这不只为了小歌,更为了很多无辜的女孩和孩子。”
他是林家人。
虽没有在林家长期生活,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林家人的秉性。
想要将林家这块毒瘤彻底清除干净,林家自己人出手确实是不二人选。
顾霆琛淡道:“可以。”
“与林家有关的被害者名册阿轩整理完会交给你。”
“千歌的意思是,让林佑威和佐森一辈子待在牢房里,永不见天日。林逸,你千万别让她失望。”
他转身离开。
身后,想起林逸颤抖的声音:“拜托你照顾好她!”
“帮我转告她,对不起!等处理好林家的一切,我会去江国接她!”
顾霆琛冷哼一声,眸光冷冽,没有理会他的呼喊,径直离开。
铁房里,林逸站起身。
林佑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爬到了他脚边。
一把握住了他的脚踝。
“林逸,你出来就好。”
“去,去找王首殿下,他会保护林家,有他在,顾霆琛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快去!”
林逸眸底猩红,一脚踢开了父亲肮脏的手。
他大步离去,用力关闭铁房的门。
身后,传来林佑威的惨叫声。
他低吼道:“林逸!你是准备大义灭亲吗?别忘了我是你亲生父亲!”
“林家背后的生意链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否则你以为顾霆琛会那么好心把这里交给你!”
“你这个畜生!”
砰!
铁门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林逸的眼神果决,满是杀气。
几分钟后。
顾霆琛的直升机在巴黎医院楼顶降落。
夏千歌被专机接回江城康复医院。
她穿着白色病号服,身上的伤已经被简单处理过,可依旧鲜血淋漓。
精致的小脸惨白,毫无血色,愈加显得睫毛修长浓密。
即便昏迷,她依旧美的惊艳,宛若被折断翅膀的天使。
顾霆琛始终坐在她身边,紧握着她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很快,直升机在江城康复医院大楼楼顶落地。
夏千歌被送入手术室。
顾霆琛被隔绝在手术室移动门之外,看着病床上惨白的人影渐渐在视线中消失,他脸上的担心愈发明显。
阿轩走上前:“老板,有离医生在,您别太担心了。”
“管家来电话,说小小姐早起没有见到您一直在闹,已经哭了三个多小时,小少爷哄不好她,跟着她一起哭。”
“他实在没办法了,让我来问问,您能不能抽空回去一趟。”
提起女儿,顾霆琛眉心微蹙,眼底有柔软散开。
犹豫几秒,他无奈道:“你守在这里,寸步不准离,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
顾霆琛满脸担心的离开手术室门口。
刚到地下停车场便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顾先生您好,病人急需输血,但血型特殊,医院库存告急,不知道您是什么血型?”
前行的车子猛地停在路中央。
顾霆琛说:“我和她是同血型。”
“离渊人呢?她情况怎么样?”
“离院长正在手术台。”
“那您能来一趟采血室吗?我们要立刻为病人采血。”
“好。”
顾霆琛停好车子冲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