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市老城区在晨雾中苏醒,杨家会堂前的青石板上凝结着夜露。财神杨玄青站在爆破后的废墟里,西装下摆沾着砖灰,指间雪茄随着呼吸明灭。他望着扭曲的钢筋框架,耳畔还回荡着凌晨三点的爆炸声——那本该是佩倩倩常去的茶楼。
";老板,现场提取到定向爆破装置残片。";薛盟从瓦砾堆中直起身,颧骨上的擦伤渗着血珠,";不是杨家会的仇家手笔。";
杨玄青碾碎雪茄,火星在青砖缝里溅开:";说重点。";
";爆破点经过三次精确测算。";薛盟摘下沾灰的眼镜布擦拭镜片,";第一次爆炸在茶楼后巷,第二次针对佩小姐常坐的卡座,第三次……";他停顿片刻,";第三次本该波及清岩会所地下酒窖。";
杨玄青瞳孔骤缩。清岩会所是佩倩霍的产业,而此刻他手机屏保上的少女正在会所顶楼酣睡。那是他三年前从缅甸毒枭手里抢回来的佩倩倩,她总爱把姐姐亲手酿的青梅酒藏在卡座暗格里。
";调动所有眼线。";杨玄青拨通第十三个电话时,喉结滚动着咽下腥甜,";我要知道昨夜经过茶楼方圆五百米的每辆车牌号。
薛盟女友林浅把热可可放在佩倩倩面前时,少女正蜷缩在薛盟公寓的飘窗上。晨光透过防弹玻璃,在她腕间的翡翠镯上折出冷光。
";你哥说你在这里最安全。";林浅转动着杯柄,";薛盟连他书房暗格密码都改了。";
佩倩倩盯着楼下便衣保安的耳麦反光:";他当我三岁小孩?昨天爆炸前半小时,有人往我会所账户转了笔黑钱。";她调出手机记录,";账户注册在吴氏集团名下。";
薛盟推门而入时,林浅正用口红在佩倩倩掌心画警报装置启动手势。他瞥见屏幕上的转账记录,突然抓住少女手腕:";吴毅?";
";吴氏集团二公子。";佩倩倩甩开手,";上个月在会所骚扰我姐姐,被保安扔出去了。";
薛盟打开电脑,监控画面弹出吴毅的私人别墅。昨夜十一点,一辆无牌路虎驶入车库,后备箱缝隙里露出半截爆破器外包装。
";这不是巧合。";他调出三个月前的监控对比图,";吴毅身边那个穿红裙的女人,是曾璐。";
佩倩倩突然起身:";曾璐?她上周刚成为清岩会所VIp。";她翻到会所访客记录,";上周三她打翻过姐姐的定制香水,那瓶香水里装着微型追踪器。";
薛盟的钢笔尖刺破纸张。所有线索突然串联成网:吴毅与曾璐的婚外情、卢文被陷害的毒品、爆破装置的三次转向——全指向同一个目标。
震友前带着四个生面孔冲进吴毅别墅时,杨玄青正在太平间认领尸体。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三具杨家会成员遗体面目全非,但佩倩倩常坐的卡座位置,被六根特制钢梁支撑成完整的三角形。
";老板,茶楼承重柱是实心钢浇铸。";震友前在电话里急促道,";爆破点选在茶楼后巷,就是要把佩小姐逼进卡座。";
杨玄青摩挲着尸检报告上的弹片编号,突然笑出声:";友前,记得三年前缅甸那场围剿吗?";
";记得,毒枭在佩小姐车上装了遥控炸弹。";
";当时我们怎么做的?";
震友前喉结动了动:";您拆了炸弹定时器,反装在毒枭女儿的心脏支架上。";
";去把吴毅的私人医生请来。";杨玄青挂断电话时,解剖刀正划过死者衣袖里的蛇形纹身,";另外,告诉薛盟,我要曾璐活着。";
薛盟找到卢先时,对方正在码头仓库踩点。被陷害藏毒的卢文蜷在生锈铁架上,手腕电子镣铐闪着红光。
";你弟弟替人背了黑锅。";薛盟甩开沾着海腥味的防潮布,";吴毅和曾璐三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姐姐。";他调出会所监控,";看见那个服务生了吗?他在佩倩霍的酒里加了荧光剂。";
卢先的拳头砸在铁架上:";为什么针对她?";
";因为佩倩霍掌握着吴毅父亲贪污的证据。";薛盟亮出加密U盘,";而佩倩倩,是那个唯一能打开保险箱的人。";
仓库顶棚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薛盟拽着卢先滚向掩体时,看见狙击枪红外瞄准点正在佩倩霍后颈游移。他摸出震动中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杨玄青的指令:
当曾璐被蒙眼绑在废弃船厂时,吴毅正躺在别墅浴缸里吞云吐雾。他腕上的劳力士突然开始倒计时,表盘上弹出全息投影——佩倩霍举着吴氏集团的罪证在警局门口微笑。
";杨老板总爱玩这套。";吴毅按下浴缸里的紧急按钮,却听见头顶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整栋别墅开始下沉,防弹玻璃外,震友前举着改装过的遥控炸弹控制器。
";你爸的罪证在佩小姐保险箱里。";震友前按下红色按钮,";而保险箱密码,是你情妇的脑电波频率。";
船厂里,薛盟的匕首贴着曾璐锁骨游走:";吴毅在别墅地下室装了自毁装置,但你猜他有没有给你留逃生通道?";他突然划开女人肩头的玫瑰纹身,";这个图案,和爆破残片上的标记是同一批工匠出品。";
曾璐惨笑着吐出毒牙:";你们赢不了……";
薛盟甩开染血的匕首:";知道为什么选今天动手吗?因为佩倩倩每周日会去孤儿院教钢琴。";他按下手机播放键,童声合唱的《奇异恩典》中,夹杂着杨玄青冷漠的指令:
";告诉吴毅,他的情妇还剩三分钟。";
佩倩霍冲进船厂时,薛盟正在给佩倩倩系安全带。少女腕间的翡翠镯撞在防弹玻璃上,裂成两半。
";姐姐!";她挣扎着要下车,";吴毅要引爆天然气管道……";
";那是假消息。";薛盟按住她颤抖的肩膀,";真正的炸弹在……";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三公里外的吴氏集团总部顶楼,吴毅父亲办公室的古董座钟准时报响。当第十二声钟鸣消散时,整栋大楼在定向爆破中如积木般坍塌。
佩倩霍的耳光甩在薛盟脸上:";你们拿倩倩当诱饵?";
";是老板的意思。";薛盟擦去嘴角血迹,";吴毅要炸的不是天然气管道,是孤儿院地下室的保险库。";他摊开掌心,破碎的翡翠镯里掉出微型芯片,";佩小姐每周日弹的钢琴曲,是开启芯片的密码。";
佩倩倩突然抓住姐姐的手:";那首曲子……是你教我的摇篮曲。";
杨玄青的车队冲破晨雾驶来时,佩倩霍正将妹妹紧紧搂在怀里。财神下车时,佩倩倩突然扑进他怀里:";杨哥,我梦见你浑身是血……";
";噩梦该醒了。";杨玄青轻抚她颤抖的脊背,目光越过车顶的狙击孔,";友前,收网。";
晨光中,十六架无人机从江面升起,在吴氏集团废墟上空投下天罗地网。杨玄青望着佩倩霍走向薛盟的身影,指间雪茄灰烬落在崭新的防弹玻璃上。他知道,这场游戏远未结束——当佩倩倩把翡翠镯碎片递给林浅时,少女眼中闪动的不仅是感激,还有某种令人心悸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