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镜禾缓缓走到楚千墨身前,将捷报递了过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楚千墨接过捷报,匆匆扫过一眼,神色微微一凛,抬眸看向白镜禾,“你不怕从玉反了吗?”
白镜禾闻言,轻轻一笑,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反问道:“从玉与临雀比如何?”
楚千墨微微皱眉,沉声道:“比不了,临雀从十几岁就跟着你,身经百战,从玉远不及他。”
白镜禾轻轻点头,笑意更浓,“他能把临雀替我找回来,还是活着找回来的,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他要打赤蜀,就去吧,原本我也要借兵给他的。”
楚千墨神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再次追问道:“如果他拿下了戈越,又占了赤蜀,反过头招兵买马,攻打天陵呢?”
白镜禾不慌不忙,在一旁铺着棉垫的石凳前,缓缓坐下,“他能打赢戈越,不过是因为戈越王子篡位,局势动荡,根基不稳,本就不堪一击。至于拿回赤蜀,也并非什么难事。那个罗相虽是赤蜀的丞相,却只是文臣出身,平日里玩弄权术、耍些阴谋诡计还可以,真要领兵打仗,可就差得远了。赤蜀若是有善战之将,上一次你俩也没那么容易就赢了。”说着,她轻轻拿起桌上的捷报,又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从玉若回来,赤蜀肯定是他的;他若不回来,那么,他的命,赤蜀,戈越,都会是我的。”
“这么自信?”楚千墨挑了挑眉,眼中既有对白镜禾的欣赏,又有几分担忧,“现在临雀可还伤着,你还怀有身孕,如何能有把握赢?”说着,他顺手从一旁的果盘中拿起一个橘子,剥开后递给白镜禾。
白镜禾接过橘子,轻轻咬了一口,汁水在口中散开,带来丝丝酸甜。她眯着眼,享受着冬日温暖的阳光,漫不经心地说道:“打赢一个安从玉,还轮不到我御驾亲征吧?我麾下能征善战之将众多,即便临雀受伤,也自有他人能担此重任。更何况,这天下局势,尽在我掌握之中,他安从玉翻不起什么大浪。”
楚千墨看着白镜禾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心中的担忧不禁减轻了几分。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怔,问道:“镜禾,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那个乾坤镜到底有什么玄机?为何它在我手里,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铜镜?”
白镜禾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一脸灿烂,明媚动人。她转身快步走进屋内,不一会儿,便拿着乾坤镜走了出来,随手丢在院里的石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它就是个普通的铜镜。”白镜禾笑着说道,“当年我年少,害怕天陵镇不住其他三国,便想出了这么个‘天意’的法子。所谓天示,不过是利用太阳的光罢了。当阳光照射在这铜镜上,若是它呈现出我心中所想,那便是天命所归;若是它预测不出我想要的结果,那便人定胜天。说白了,这不过是我用来稳固民心、震慑他国的手段罢了。”
楚千墨拿起乾坤镜,仔细端详着,只见铜镜表面光滑如镜,除了能清晰地映出自己的面容外,再无其他特别之处。他不禁摇了摇头,苦笑道:“亏我还一直以为这乾坤镜藏着什么惊天秘密,原来竟是这样。”
白镜禾笑意盈盈地说道:“这世间之事,很多时候本就没有那么复杂。”
临雀悠悠转醒,只觉指尖微微一动,那久违的掌控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他下意识地想要睁眼,眼皮却似有千斤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睁开。这不睁不要紧,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彻底僵住了,趴在自己床边的人,竟然是塔齐尔!
临雀的大脑瞬间空白,这些天,照顾自己、给自己换衣服、为自己擦洗身体的人,难道都是塔齐尔?慌乱之下,他连忙闭上眼睛,满心希望这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是一场还未清醒的梦。
塔齐尔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面容憔悴,显然是多日未曾好好休息。他看向床榻上的临雀,目光中满是疲惫,喃喃自语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呢?天陵王跟我说,戈越已被安从玉破城,更名为天越。她希望我能去管辖,册封我为天越侯,可能过不了几天我就要走马上任,离开天陵了。但愿,我走之前,你能醒来。”
临雀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安从玉带兵打到戈越去了?还打赢了?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一直自诩英勇,如今自己被塔扎铎打得措手不及,重伤昏迷,安从玉一个白面书生领兵出征,大破戈越城,这让他多没面子?还有,陛下为什么要攻打戈越?总不会是为了救自己吧?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自己哪有那么重要,重要到让陛下兴兵讨伐戈越的程度。八成是那个塔扎铎登基之后,做了什么让陛下忍无可忍的挑衅之事。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传来,“哥哥,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看顾他。”塔依娜端着药走进来,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中满是对塔齐尔的心疼。
塔齐尔点点头,缓缓起身,揉了揉酸困的身体,“好,他若是醒来,一定要告诉我。”
塔依娜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快去歇着吧,你都熬一宿了。”她将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走到塔齐尔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示意他快去休息。
塔齐尔又深深地看了临雀一眼,这才转身离开房间。他的背影有些落寞,脚步也略显沉重,似乎背负着无数的心事。
房间里只剩下塔依娜和临雀。塔依娜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临雀,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药,用勺子搅拌了几下,似乎在等待药凉一些。
临雀虽然闭着眼睛,但心中却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