袅袅烟雾,潇潇春雨。
“这是谁?一副恨嫁的模样。”黄忠盯着姜姚鬓角的那枝桃花,出言讽刺道。那玫红色桃瓣如血般的刺目。
“恨嫁?嗯,有点。”姜姚精神萎靡回答道。昨夜丘锦云这么一闹腾,她整个人开始不好了。是她贪心不足蛇吞象吗?获取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吗?可谢烨是她的初恋,她如何忍心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呢,她心有不甘。
黄忠快步上前,扯掉那枝桃花,扔在地上,不屑一顾说道:“丑死了。”
“黄大少爷,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酸。”姜姚一动未动,凉薄的抬眼,讥讽笑道。
“葡萄?”黄忠咧着嘴,他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他盯着她的眼睛,咧嘴笑道:“你的两颗大葡萄在学堂上大打出手,酸死了。”
啊!姜姚一时懵了。打架了?为何?她脑子一片空白,她拽着黄忠的衣袖,急切问道:“烨哥怎么样了?伤着了吗?”
“果然,小娘子最是无情。。”黄忠冷漠拽开她的手臂,冷冷转身,讥笑道:“胡玉为你打抱不平,可你心里,眼里全是你那定了亲的情郎。”
“狗子受伤了吗?你说清楚。”姜姚上前走了两步,扯了扯黄忠的衣袖。上课时段,她过去恐怕不妥。何不跟在场的群众打听一二呢!
“你关心他?何不自己去看看。”黄忠冷哼一声。口是心非的小娘子,最是可恶。
姜姚双手环胸,一言不发,她能过去,早去了,何必在这里追问他。
“你来这里干嘛?”姜姚躬下身子,拾起那桃枝。簪桃花,招桃花,好寓意。
“喔,我差点忘了,我来讨碗奶羹。”黄忠缓缓走向灶台。暖融融的火堆能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奶羹,这是多宝给姜撞奶起的名字。姜撞奶有果冻般顺滑的口感,这种口感超出多宝的认知范畴。
“黄大少爷,我的奶羹可不便宜,五十文一碗。”姜姚掀开锅盖。白色的雾气下,三碗姜撞奶整整齐齐一字排开。
姜姚目不转睛盯着黄忠,她心生好奇,按理说,男子是不喜这种黏糊糊的东西。这姜撞奶在国子监推出后,她压根没售出过一单。
“我宿醉。”黄忠按压着头,痛苦呻吟道。
“奶羹不错吧?”姜姚侧脸,低声询问道,她与黄忠一人一碗并坐在灶台前,悠闲的品尝着这难得的美味。
“羹该加些蜜,味道更佳。”黄忠边吃边抱怨道。灶台温暖,奶羹味美,身边之人叽叽哇哇,不知为何,他有种现世安稳的错觉。
“你昨夜去哪了?为何宿醉?”姜姚好奇心爆棚,这个年纪男女大多思春,黄忠的意中人会是那个小娘子呢?
“醉仙楼,你知道我遇到谁了?”黄忠冷哼一声,他眼神飘忽,不怀好意诱惑着她。
“谁?该不会是那家女娘吧?”姜姚目光炯炯,眼里有光,她侧身凑近问道。他那里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吗?
“你的……”黄忠卖弄说道,他不肯一口气说完。
她的什么?姜姚一时懵了。属于她的东西并不多呀。她的东西,黄大仙算一个,跟黄忠同姓。想到此处,她莞尔一笑。
“谢烨。”黄忠见她眉头紧蹙,一时失了逗弄她的兴趣。他哐当一下,站了起来。
“你俩去醉仙楼干嘛?”姜姚脑袋一片空白。谢烨有事瞒着她。
“先习吏事,这事你知晓吧。”黄忠用了肯定句,不是疑问句,他身体倚在灶台上,循循问道。小娘子整日跟在李三思身后。这事,她该知晓的?他心中有疑惑,不解不快。
姜姚缓缓点头,花朝节那日,她听李三思说过一嘴。不过他们具体去什么衙门,她不知。
黄忠冷漠一笑。小娘子果真知晓,国子监的所有事,李三思一点都不瞒她。他瞥过脸,苦笑道:“我欲进吏部,醉仙楼是最佳饮宴之地。不过,谢烨为何在那?我可不知。”
姜姚思绪在翻过,谢烨欲谋官位吗?他为何一字未不露。他俩之间有秘密了。
黄忠冷漠凝神,昨日,叔伯爆出一个惊天大秘密,李三思跟陛下唱反调,执意要进户部,天大的笑话,户部有何作为,这是李三思欲情故纵的把戏或是他韬光养晦的谋略?
御书房内
帘子内,一身戎装的女子身姿挺拔站立着。文帝一时恍惚,忍俊不禁叫了一声:“阿姐!”
那女子缓缓回头,文帝这才看清她的样貌。鹅蛋脸,浓眉大眼,笔挺的鼻子,这样貌跟李晚相差甚远。
萧瑾一脸诧异,不过一瞬,她立马恢复神色,跪拜在地,她铿锵有力道:“臣萧瑾参见陛下。”
文帝一时失神,面色苍白说道:“平生,朕一时恍惚,萧爱卿切勿见怪。”
看茶赐座,四目相对,两两相望,一时语塞。
“多谢陛下这么多年来对宁北军的照拂。”萧瑾率先打破沉默,她心中有气,声音冷冷的,她凯旋归来,皇帝亲封了大将军,可偌大的朝堂,她压根无一席之地。
“萧爱卿有勇有谋,朕愧对萧爱卿。”文帝一时语塞。百年祖训,女子不能参政。为防止外戚,嫔妃均来自民间,那些小隶世家。
“陛下,臣愿为陛下的孤臣,做陛下手上那柄最锋利的刀。”萧瑾盯着文帝,一口气说出心中所想,宁北军凯旋,朝中一片喧哗,保守派坐立难安,呼吁裁军,改革派则持反对意见。
“萧爱卿,你生为女子,怎么成为孤那柄最锋利的刀呢?”文帝淡淡笑道。女子,不管早晚,总得回归家庭。他怕用刀不当,反受其害。
“臣愿挥军北上。”萧瑾小心翼翼说道。削藩,皇帝心头大事。朝堂上讨论了几轮了,始终得不到一个满意的方案。她赌文帝削藩之心,那些战功赫赫的藩王一旦壮大,可不是文帝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儒雅文人能应付的。
“北上?燕王势大,占据了整个燕北,萧卿不惧吗?”文帝面色沉沉问道。北方势大,朝廷之力无法掌控,这是削藩的难点。
“臣甘愿为陛下的一枚暗棋。”萧瑾长舒了一口气,她赌赢了,削番才是文帝心中所往,心头之恨。
“萧爱卿,燕王乃雄狮,卿不怕挨碾压成粉末吗?”文帝冷漠笑道。
“臣不惧。”萧瑾铿锵有力回答道。
“萧爱卿,你且暂留在京城,朕自有打算。”文帝面色和缓说道。
袅袅香气飘散在御书房内,文帝莫名心安,冥冥之中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