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巷子深处传来,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谁?”刘二警惕地喝道。
手下们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聚拢。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颤颤巍巍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那是一个老妇人,满脸皱纹,眼神浑浊,一看就是饱经风霜的模样。
“咳咳,”老妇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你们是什么人啊,怎么跑到这条巷子来了?”
刘二上下打量着老妇人,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妇人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帕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发黑的窝头,“我老婆子就住在这儿,饿得不行,出来找点吃的……”
“少废话!”刘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来过?”
老妇人摇了摇头,“没有,我这眼睛看不见,耳朵也聋,什么都不知道。”
刘二似乎相信了老妇人的话,转头对手下说道:“算了,走吧,去别的地方搜。”
看着刘二等人离开的背影,何雨柱和傻柱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老人家。”何雨柱从阴影中走出,对着老妇人行了一礼。
老妇人笑了笑,露出缺了几颗牙齿的口腔,“不用谢,小伙子,你们是来找人的吧?”
“是的,”何雨柱点点头,“我父亲很多年前在这里失踪了,我想来找找线索。”
老妇人叹了口气,“哎,这条巷子啊,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你父亲失踪的那段时间,这里发生了不少事……”
何雨柱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老人家,您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都是些陈年旧事,说了也没什么用。不过,我劝你一句,这事啊,你还是别再查下去了,对你没好处。”
何雨柱还想再问,却被傻柱拉住了,“柱子,这位大娘也是为了你好,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何雨柱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老妇人转身离去,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巷子里,留下何雨柱和傻柱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疑惑。
何雨柱盯着老妇人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方才她转身时,拐杖敲击青石板发出的闷响还在耳畔回荡,那声音像极了当年父亲离开时重重关上的院门。
“走吧。”傻柱搓了搓发僵的手指,“天快亮了。”
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鼻尖。何雨柱忽然注意到墙根处有块松动的青砖,砖缝里卡着半片发黄的纸页——是张被揉皱的粮票,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污渍。他蹲下身,用指甲抠出那张粮票时,指尖触到砖面粗糙的纹路,恍惚间竟觉得这触感与父亲当年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如出一辙。
“看这个。”何雨柱将粮票举到傻柱眼前,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清票面印着的红色“1968”字样。
傻柱眯起眼凑近嗅了嗅,“是火柴厂出的。”他突然压低声音,“我爹活着的时候说过,这种粮票只在1968到过1972年之间发行过,专门给……”
“给劳改犯用的。”何雨柱的声音像冰锥刺破夜色,“当年这片区域是劳改农场。”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寒风裹挟着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击着他们的耳膜。何雨柱将粮票揣进怀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口那块用红布包着的怀表——那是五岁那年父亲留给他的生日礼物。
“刚才那大娘……”傻柱突然开口,喉结上下滚动,“她说你爸失踪那会儿,这里发生过不少事。”
何雨柱猛地抬头,月光勾勒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他想起了三天前在图书馆档案室翻到的卷宗,“1970年3月18凌晨,劳改农场发生集体越狱事件,逃犯至今下落不明……”那些泛黄的纸页上,某个名字突然与老妇人口中的“陈年旧事”重合。
“走!”何雨柱突然拽住傻柱手腕,“咱们去问问附近的老住户。”
他们刚迈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望去,只见方才老妇人藏身的那堵矮墙后,隐约露出半截蓝布衫角。何雨柱瞳孔骤缩,那颜色和记忆中父亲常穿的工装布料一模一样。
“谁在那儿?”傻柱厉声喝道。
墙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拐杖敲击地面的节奏。老妇人缓缓走出,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何雨柱怀里的粮票上。
“小伙子,”她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何雨柱攥紧粮票,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就在那边。”他指向墙根,“您刚才站的地方。”
老妇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拐杖险些脱手。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却在即将跌倒时被何雨柱稳稳扶住。“大娘,”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是不是认识……”
“别问了。”老妇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干瘦的手指像铁钳般扣住他的脉搏,“你父亲的事,你就别再查下去了。”她凑近时,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否则,会害了你。”
何雨柱感觉后背渗出冷汗。老妇人转身离开时,他听见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不该碰的东西,不该知道的事……”
夜风卷起老妇人破旧的衣衫,像一面随时会熄灭的灯火。何雨柱望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突然意识到,有些秘密或许从一开始就藏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巷子里。
傻柱看着老妇人消失的方向,搓了搓胳膊,低声说道:“柱子哥,这老太太神神叨叨的,不会真知道些什么吧?”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烟点上。猩红的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也照亮了他眼中翻涌的思绪。他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老妇人刚才的反应只是因为害怕。粮票、劳改农场、父亲的失踪……这些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碎片,隐隐约约指向一个被掩盖多年的真相。
“走,”何雨柱狠狠吸了口烟,将烟蒂踩灭,“去查查这老太太的底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和傻柱就分头行动。傻柱负责在附近打听老妇人的情况,何雨柱则去了趟档案馆,希望能从当年的档案里找到些蛛丝马迹。
档案馆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何雨柱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阅着泛黄的卷宗。1970年的档案记录并不完整,很多关键信息都被涂黑或缺失。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份关于劳改农场物资调配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记录显示,在1970年3月17日,也就是越狱事件发生的前一天,农场曾收到一批特殊的物资,其中包括大量的火柴和……粮票。
何雨柱心头一震。他想起昨晚找到的那张粮票,以及傻柱说的“专门给劳改犯用”。难道父亲的失踪和这批物资有关?
与此同时,傻柱也打听到了一些关于老妇人的消息。老妇人姓刘,独自一人住在巷子深处的一间破旧小屋里,平日里很少与人来往。据说她的丈夫也曾在劳改农场工作,后来在一次事故中丧生。
“事故?”何雨柱听到傻柱的描述,眉头紧锁,“什么事故?”
“说是矿井坍塌,”傻柱挠了挠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大家伙儿都这么说。”
矿井坍塌?何雨柱想起档案里记载的劳改农场工作内容,并没有提到任何与矿井相关的信息。他隐隐觉得,老刘头的事故恐怕另有隐情。
傍晚时分,何雨柱和傻柱再次来到老妇人居住的小巷。昏暗的灯光下,那间破旧的小屋显得格外阴森。他们敲了半天门,却无人应答。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傻柱有些担忧。
何雨柱没有说话,直接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屋内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老妇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大娘!”傻柱连忙上前查看,“您怎么了?”
老妇人缓缓睁开眼,看到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们……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们只是担心您,”何雨柱尽量放缓语气,“您看起来不太舒服,需要我们帮忙叫医生吗?”
老妇人摇了摇头,眼神闪烁,“我没事……只是老毛病犯了。”
何雨柱注意到,老妇人的床头放着一个木匣子,匣子盖子上刻着一朵梅花。他想起父亲留给他的怀表,也刻着一朵梅花,只是样式略有不同。
“大娘,”何雨柱指着木匣子,“这匣子……”
老妇人猛地抓住木匣子,眼神警惕,“这是我丈夫留下的,你们别碰!”
何雨柱心中疑惑更甚。老妇人越是遮掩,他就越觉得这匣子里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