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这样的。”裴易铮道,“上次我走过那条甬道之后,看到的是一座青石宫殿,气势巍峨。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碧辉煌。殿内金碧辉煌,金身大肚弥勒佛正在捧腹大笑,两边四大天王身躯魁伟,栩栩如生。”
陆溪瓷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也意识到了怪异之处,她心里头一惊,便听的裴易铮问道。“?你曾见过这样的场景吗?”
裴易铮拉着陆溪瓷的手走到一座灰白色石桥上,这石桥是由细碎的石块砌成,一脚深一脚浅,可以看到溪流肆无忌惮的在自己脚边流过。
裴易铮见到陆溪瓷在原地思忖,没有回答,慢慢的说到。“我曾在话本里看见那样的宫殿。”
陆溪瓷不知道该感慨他还会看话本这一个愚蠢的问题,还是该感慨两人所见的东西,当真的差别这般的大,于是陆溪瓷也坦白道。“我见过。”这不就是她做梦时候见到的场景吗……
“这里的主人应该擅长空间幻化法术。”裴易铮说,“而且……境界应是极高的。”
上次他来的时候也不过是一抹游魂,只是看看得到了那一个环境的门口,便被隔开去。
这么算来,他也是第一次完完全全的踏进这一个幻境。
陆溪瓷点点头,“我也觉得幻境比较合理,这世界哪有这般的世外桃源一般的情景呢?
如果现在立刻出现一位美男子,我都不会惊讶了。”
陆溪瓷又转头看向裴易铮:“我们要继续走吗?”
陆溪瓷其实是有些犹豫的,这样的仙境虽然是令人赏心悦目,但是一听说幻境,陆溪瓷本能都感觉到了害怕,毕竟陆溪瓷曾去过的那一个青山村那个幻境里面的都是一村贡品,那眼前之景令她的沉醉,那她岂不是这辈子都走不进去,但是这地方又是秘境的话,应该是有所不同的,秘境虽是危险,但是它会有机缘。
只是,这里的一切看着如此的美好,危险的地方又在何处,若不是步步暗藏杀机吧。
陆溪瓷转过头来,一脸的担忧,却见他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陆溪瓷有些纳闷,下一瞬间顺着裴易铮的视线转过去的时候,在看清了眼前的那一个凭空出景的时候,陆溪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这一座小桥的对岸,站着的那一个撑着二十股青纸伞的美男子,青衣落拓,柔顺的长发披散下来就如同美好的似水流年,斜了的半边伞遮住了来人过分的面容上,面比白玉细腻两分,唇比胭脂更加娇艳,风姿卓绝,只是半张脸便已经令人神魂颠倒,不能自已,就如平地里吹来的风就如江南烟雨般的美好。
似如屋檐下,日暮时分,燃一炉清浅的沉香,泡一杯雨前的龙井,
开着窗子,却听不到车响人声,偶尔的可闻鸟鸣,又似关关雎鸠,抬头看去,灰墙上的竹影憧憧,分明流着一截萧声,四顾相寻,天色苍茫,有穿着青色衣裳的书生人在亭中的石榴花,守着晚归的人。
陆溪瓷忽然就懂得了怦然心动的感觉,站在原地再也挪不动步伐,此时陆溪瓷的眼神完全的粘在了他的身上,都抠不下来。陆溪瓷看得入神的时候,嘴中不自觉的喃喃道,“一笑桃花尽嫣然。”
裴易铮一言难尽的看着陆溪瓷,开口撕碎陆溪瓷的幻想,“你喜欢这样的?”
不用等到陆溪瓷回答了,明眼人一看陆溪瓷那般痴迷的眼神,便已经知道答案了。
陆溪瓷看着那一个长着完全的切合她心里头的那一个理想型的人,那一句否认生生的卡在喉咙中再也吐不出来,陆溪瓷有些失神的看着眼前的凭空出现的那一个人,哪怕心里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人是假的,但是陆溪瓷还是控制不住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脏。
陆溪瓷一边又觉得可怕,一边又觉又控制不住自己垂诞的眼神。
陆溪瓷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然后眼巴巴的问道,“我,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裴易铮淡淡的讥诮,“你还走得动吗?”
陆溪瓷一脸肃穆道:“求大道之人,不可为眼前所惑。”
裴易铮半点也没有留意她信誓旦旦口不对心的一番话,颌首轻笑,懒洋洋的不以为意,“那便走罢。”
陆溪瓷眼一闭一睁,陆溪瓷到了那一条小路的尽头的时候,眼前的景物慢慢的在眼前灰飞烟灭,陆溪瓷在心里头止不住的痛心,想着刚刚若是停下来,多瞧两眼也好。
刚刚那昙花一现的美好,再美也是假的,陆溪瓷这般安慰自己。可是心里头涌上了一股陌生的感觉,份外伤情,泫然欲泣。
裴易铮看着陆溪瓷一脸心如死灰的表情。“啧”
“无事。”陆溪瓷迎上了他有些清嘲的面容,非常淡定地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一个素心丸,拿出了一颗丹药吞了进去,凉意从自己的唇舌尖蔓延开来,心也变得凉凉的,那种空落落的感情就迅速消失了。
两人顺着屋檐前行,一路穿过被常青藤爬满的的屋子,走进了一片竹林。此处的竹子比普通竹子高许多,遮盖了大片阳光,过眼之处大多是深绿色的阴影,陆溪瓷在那里的时候,低头可以看到自己若有若无的阴影。
裴易铮蹙眉,说道:“这地方有异。”
陆溪瓷便也停下脚步,细细观察,只听到了细微的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然后陆溪瓷脑子跳过不好的想法,又想起了在长乡镇的那一个十二轮幻境之中看到的那一些骷髅头。
裴易铮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咔嚓咔嚓的声音,突然之间攥住了陆溪瓷的手腕,冷淡的问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陆溪瓷屏气凝神,听着他这般的问法,此时也回味过来,直觉有些不太对劲,于是磕磕巴巴的到说道,“没,没什么,就一些骷髅头。”
裴易铮漠然得嗤笑一声,然后看着前方。“你的骷髅头来了。”
陆溪瓷头皮发麻,“不,不会吧,这一些都是我的幻境……”
陆溪瓷忽然就有些欲哭无泪,糟糕了,她也好像听到了,那咔嚓咔嚓的声音,似有大批的骷髅头赶来的声音,陆溪瓷背过身,转身就想跑,却又被裴易铮紧紧的攥住了,只能够立在原地,陆溪瓷冷汗涔涔,看着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知道吗?我脑海中有大批的骷髅头,你确定我们不跑吗?”
裴易铮浑不在意,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
陆溪瓷小心翼翼的补充道,“你知道吗?那一些骷髅头可凶残的很,还会杀人分尸,生生将人的筋骨一根一根的拆下来,然后装到竹子里头去??!?”
随随着陆溪瓷的话语落下,陆溪瓷眼睛果然出现了大批量的骷髅头,他们动作僵硬又动作非常的整齐地朝着自己的这边方向来,陆溪瓷两股战战,耳边传来的这声音逐渐变大,旁边的竹林好像也活了过来,正在舒展它的身体。
竹林的沙沙声逐渐变成了哗啦哗啦的声音,并不是落了雨,而是,还有一部分的骷髅头从天下掉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场景逐渐的妖魔化,整个将他们包围起来,不漏一丝缝隙。
“裴易铮,你还好吗?”陆溪瓷现在的包围圈之中,咽了一口唾沫,陆溪瓷止不住的恐惧,这是人面对危险的事物时最初的恐惧,陆溪瓷急的五内俱焚。
“我在。”裴易铮慢条斯理说,他向后移动,直到挨到陆溪瓷浑身发颤的背的背,裴易铮那一点微弱的可怜之心终于从心底上冒出了一点尖,裴易铮放软了语气,“别怕。”
就在陆溪瓷留一腔感动的时候,陆溪瓷便听的裴易铮神态温和的说,“这是你的幻境,其实,我是看不到的。”
陆溪瓷:“…………”
陆溪瓷犹不死心的转过头来,恨恨地看着裴易铮,“那你看到了什么?”
裴易铮非常平静的说道,“什么都没有。”
陆溪瓷两眼一翻……她……
陆溪瓷选择原地去世。
…………
“公主,公主。”
陆溪瓷感觉自己刚陷入了梦境之中,然后看到有人轻轻的推了自己的身子,陆溪瓷那不耐烦的甩了一个手臂,抱着自己的被子继续呼呼大睡。
但是耐不住耳边那一个聒噪的的声音,一直在旁边停不下来,于是陆溪瓷便不耐烦的醒了,睁开眼,看见一张圆圆的脸。这张脸带着笑意,见她醒了,就扶她起身。
陆溪瓷抬头看着外面大片的阳光,忽然就知道自己身处在六月的某一个季节。
陆溪瓷不由看着眼前的唯美唯幻的建筑,难道……她又穿了。
陆溪瓷还迷迷糊糊的,她看了看四周的环境,觉得很陌生,可是莫名其妙的又觉得很熟悉,仿佛自己在这里居住过许人一般。陆溪瓷看着凑近自己眼前的那一个放大的脸,陆溪瓷忽然就知道眼前的这人叫做小喜。陆溪瓷觉得此时一个非常奇怪的感觉。
小喜笑了笑说道。“殿下,您忘了,今日可是你选夫婿的日子,陛下特意的批准您离开华文殿呢。”
陆溪瓷心里涌起了一股淡淡的反抗的情绪,陆溪瓷听着小喜话觉得有点奇怪,自己是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宫殿吗,可陆溪瓷仔细的想想,好像她当真的在这个地方住了十几年,没有离开过似的。
陆溪瓷忽然之间就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又重活了一次,来到了某一个平行时空,于是,陆溪瓷带着几分犹疑的指着自己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喜忽而就大惊失色,跌跌撞撞的跪在地上,“公主,你可别吓奴婢呀。”
陆溪瓷看着小喜唱功俱佳的将这一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华文公主,也就是陆溪瓷,由于几天前表白失败,跳河自杀,醒来之后华文公主,性情暴躁,喜怒无常。
陛下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刻意的昭告天下,来给他最宠爱的华文公主选附马,陆溪瓷醒来的这一天,刚刚好就是华文公主选驸马的的日子。
陆溪瓷又觉得有些不不可思议,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她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一个女儿,是貌美无双的长公主,她怎么会表白失败呢?
这年头的戏嘛,不就是看上了就掳进宫中当面首吗?陆溪瓷嗤笑一声,她。堂堂的一个公主还会为某一个男子跳了河自杀,八成是有阴谋。
小喜屏气凝神,战战克克跪在地上再磕头的说道,“殿下,您忘了,您看中的可是太傅三代单传的儿子。”
太傅的儿子不愿意做公主的驸马,一头撞到了柱子上去。
太傅一把年纪,看着昏睡不醒的一根独苗,当夜的来宫里三跪九拜,祈求陛下恩典,跪到晕了过去。
然,陆溪瓷就又知道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今日不仅是自己选驸马的日子,还是隔壁的女尊国的女皇娶皇夫的日子。很不巧,娶的就是华文公主的心上人——太傅之子。
陆溪瓷撇了一下嘴角,太傅的儿子不是很有骨气吗。原来不过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人家可是要当皇夫的人,怪不得看不上自己。
陛下为她搜罗了不少的少年入宫给她相看,要华文公主亲自选出附马。
“殿下,那您要见一见陛下为您挑选的驸马吗?”陆溪瓷整理好了衣裳,任由着众人服侍坐在了梳妆台上的时候,陆溪瓷看着镜子里头陌生的又熟悉的面容,听着小喜说的驸马,有些惊讶,又觉得有趣。陆溪瓷又听着小喜说自己不可不仅可以随意的挑选自己的如意郎君,而且可以在他们当中挑选许多的面首,陆溪瓷总算是笑了起来。
宫里头的人看见陆溪瓷笑了,纷纷的舒了一口气。
真怕陆溪瓷醒来之后又如同上次一般的大发雷霆。
“公子们都在宫里候着了,公主殿下洗漱完就可以召见他们。”小喜一脸狗腿子的说道。
陆溪瓷歪着脑袋问道,“那他们好看吗?”
小喜自然是笑嘻嘻的回答道,“陛下亲自为公主殿下挑的驸马,自然是好看的。”
陆溪瓷看着镜子里的那一个漂亮的容颜,
镜子里头身穿宫装女子粉面桃腮,朱唇上染着些亮色,眉似远黛,眼若秋波。
于是,陆溪瓷不由得追问道,“那有我好看吗?”
一旁侍立着的宫女扑哧笑了一下,纷纷奉承道:“自然是殿下最好看。”
陆溪瓷又看着镜子里的容颜,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欣慰的点了点头。不过她也没纠结多久,就高高兴兴地任宫女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陆溪瓷看着经过一番打扮,美的有些不太真实的自己,忽然就觉得心虚,只是……她为什么会觉得心虚呢?她不是每天都是这般的张扬的吗?
陆溪瓷于是又问道,“那你们说是我好看还是隔壁的女皇好看?”
众人跪在了一团,不敢吭声,毕竟女皇同殿下哪是他们敢评判的。
陆溪瓷见此,心里有了答案,不由自主地拂袖而去。
众人低着头面面相觑,最后小喜跟了上去。“殿下喜怒,殿下息怒,您要不要看一下陛下亲自为你选的那几个驸马,养养眼。”
陆溪瓷本身怒气冲冲的,但是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果然的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他们都长得很好看?”
小喜连忙的应到。“好看好看,包管着公主满意。”
除了那长的花容月貌,又不识好歹的太傅的儿子之外,这朝堂上的人,哪一个不喜欢华文公主的。
见华文公主没有反驳自己,小喜立时的又为华文公主引路。
陆溪瓷正欲仔细思索,
小喜便喜笑颜开的道:“这朝中的好儿郎,陛下都为您挑选了。
听说过的有许多都是好名声的几位公子,除了那一艳名冠绝天下的第一美男子,还有几位尚书大人的公子也在名单之中,其它的便是三品以下的世家公子,不过都说是花容月貌。”
…………
坐在大殿时候,陆溪瓷百般无奈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陆溪瓷摸着那杯盏的滚烫的温度,她才觉得稍稍的真实了一些。
陆溪瓷看着鱼龙而出的各路宫女,然后陆溪瓷看着自己桌几上的一堆堆的画像,陆溪瓷漫不经心的将那一张张的画像摊了开来。
“殿下,现在就召公子们进来吗?”陆溪瓷将眼前的这一杯茶水喝到了尽头,便听的耳边小喜狗腿的声音问道。
陆溪瓷点点头,满心期待地站起来。
这些公子们穿着的得都是时下最流行衣裳,端的是世下最受欢迎的风范,各有各的特色,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地站在外殿中,像宫女选秀一般,十分赏心悦目。陆溪瓷不知道在外头的那些人紧不紧张,但是陆溪瓷看着这么多的美人就莫名的有些紧张。
陆溪瓷觉得自己此时是华文公主,自然是不能输了气势,于是陆溪瓷用笑将心里头的不安掩盖下去。
陆溪瓷大手一挥,那一些人便一个一个的走进了宫殿里头来。
众人在外殿等了一会儿,便听得太监拖着声音喊话,宣他们进去。
陆溪瓷看着眼前走进来的五个眉清目秀少年,他们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陆溪瓷默默的看着后面还轮着几排的人,心里头有些吃惊,这确定是选驸马,不是选面首吗?为什么要这么多的美男子呢,华文公主吃得消吗?这简直像是养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