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着王爷或许知晓内情。”向清惟语调平缓,看似问询,实则暗藏锋芒。
这番话成功将宁王的注意力从朱厚照制造的诡异声响上转移开来,使其无暇再深究。
莫瑶留意着宁王的神色,心中盘算,决定再下一城。
她目光如炬,冷冷盯着宁王,声线不带一丝温度:“若不是梅花突然接到重要任务,他断不会贸然外出,更不会遭遇意外丢了性命。王爷,你可知究竟是谁指派的任务?”
宁王闻言,唇角瞬间僵硬,周遭弥漫的臭味也顾不上了,忙不迭摆手,急切辩解:“本王怎么会知道?自从将梅花派到大舅哥身边,本王就没再跟他联系过,后续之事,一概不知!”
宁王心中暗自腹诽,当初指派给梅花的任务,不过是让他监视大舅哥,老老实实待在大舅哥身旁就行,谁料他竟跑到外面去了?
这下可好,死了还把账算到自己头上。
就梅花那愚笨模样,连个简单任务都办不好。
好在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量他们也没法将罪名扣到自己头上。
莫瑶柳眉倒竖,面上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一字一顿道:“要是让我查出是谁害死了梅花,我定跟他势不两立!梅花虽说刚到我身边不久,可终究是我的人。倘若连自己人都护不住,日后我还怎么在京城站稳脚跟?”
宁王脸上堆起虚伪的同情,语调拖得老长,假意安抚:“大舅哥这份心情,本王感同身受啊!”
莫瑶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宁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我必须弄清楚,究竟是谁害死了梅花,又是谁让我颜面扫地!王爷人脉广、消息灵通,要是查到什么线索,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宁王听到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身形瞬间一僵。
他心里忍不住腹诽,这算怎么回事?难不成还让自己调查自己?
宁王脸上堆起惋惜的神情,长吁短叹道:“大舅哥,恐怕这回本王有心无力,帮不上你的忙了。”
莫瑶柳眉轻挑,故作惊讶,语气里满是不解:“王爷为什么这么说?怎么就帮不上忙了?”
宁王目光游移,找着托词:“本王在京城已然逗留许久,此番差事也顺利完成了。过不了几日,便要启程回去,今日过来,也是特意跟大舅哥辞行的。”
听闻此言,莫瑶心中暗喜,面上却装出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王爷竟要回去了?”
宁王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时愣在原地。
怎么,大舅哥还对自己的离开感到不舍?
可转念一想,要是不尽快抽身离开,大舅哥揪着梅花的事让自己调查,顺着线索查下去,很快就会查到自己头上。
到那时,大舅哥定会与自己势不两立。
现在就走,起码能保住自己的清白。
想到这儿,宁王只觉进退维谷,一时拿不定主意。
宁王脸上闪过一丝假惺惺的歉意,长叹了口气说道:“本王实在愧疚,恰在大舅哥急需助力之时,竟丝毫帮衬不上,内心实难安宁。”
莫瑶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无奈之色,回应道:“王爷既有事在身,急着回去,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梅花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调查便是。”
宁王抬眸,迎上莫瑶关切不舍的目光,心间暖意涌动,一时竟生出就此留下的念头。
可刹那间,理智将冲动狠狠扯回,他深知一旦秘密败露,大舅哥定会与他恩断义绝,这风险,绝不可冒。
宁王狠狠心,猛地摇头,将那不该有的念头彻底打消。
恰在此时,仵作走上前,恭敬道:“回禀诸位,经小的仔细查验,死者系从山坡滚落,头部撞上硬物致命,死亡已有三日。”
莫瑶的声音骤然响起,仿若平地惊雷:“王爷,梅花的死因,你都听到了吧?”
宁王心头一惊,暗忖:大舅哥此番问话,莫不是又在试探于我?
他定了定神,神色哀戚:“听到了。逝者已矣,大舅哥还望节哀。”
仵作收拾好工具箱,转身欲离去。
刚行至门口,宁王清朗却透着一丝冷意的声音骤然传来:“等等,你是哪里的仵作?”
众人听闻,心头皆是一颤,面面相觑:难道宁王真发现了什么破绽?
仵作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声音微微发颤:“小的……小的是城东义庄的……”
宁王目光如炬,仿若要穿透仵作的内心:“城东义庄?本王记得,城东义庄的仵作是个姓李的老者,但不是你这般模样。”
仵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越发颤抖:“李、李师傅病了...小的...是临时顶替...”
莫瑶悄悄给向清惟递了个眼色,向清惟会意,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玉佩。
空气瞬间凝固,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息。
宁王负手而立,目光如隼般在仵作身上停留片刻,旋即冷冷开口:“你这仵作,难当重任,先退下吧。”
仵作听闻,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暗暗长舒一口气,不敢多作停留,脚步匆匆,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莫瑶眼底寒芒一闪,仿若两把利剑直刺宁王,语气中裹挟着浓浓的试探:“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认定这仵作难当重任?难不成是信不过他?”
宁王神色平静,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缓缓开口:“梅花曾追随本王,又得大舅哥宠爱,身份自然非比寻常。虽说如今遭此意外身故,可本王绝非无情无义之徒,自然想让他走得体面。”
话语落下,宁王面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哀戚,心底却暗自盘算,只望在这最后的周旋中,给大舅哥留下几分好印象。
“走得体面?这是什么意思?”莫瑶眉头轻挑,眼中警惕之色更浓,周身气息愈发冰冷,仿佛在无声质问宁王此番言语背后的深意。
宁王不慌不忙,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笑意,不急不缓地说道:“本王打算派一位更具威望、更有份量的人,为梅花重新验尸。之后,再为他举办一场风光大葬。如此,才不枉他曾追随本王与大舅哥一场。”
众人听闻,皆是心头剧震,彼此交换着眼色,现场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莫瑶凝视着宁王,沉默良久,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仿佛在权衡宁王这番话背后,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