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一场木偶戏,魂飞魄散
三七下意识躲避夜玖的目光,奈何夜玖还是发现了端倪。
“公子,去了一趟漠北,怎么别别扭扭了,连正眼瞧我都不愿意?”
“我……,”三七仍旧低头躲避夜玖打量的目光。
夜玖见此,灵机一动,对着三七身后喊了声,“主子!”
三七下意识回头,见后面哪有萧长逸的影子,心下纳闷,转头看向夜玖。
也就是在这一刻,夜玖才看清楚了三七的样子。
他脚步微乱,欲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心底止不住的震惊。
像三七这般人物,不说他武功有多高吧,饶是他精明的性子,也不至于受这般重的伤。
脸上根本看不出一块好肉,若非夜玖熟悉三七的身形,怕是根本分辨不出眼前之人是谁?
“怎么可能……”夜玖喃喃自语,一直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三七不以为意,假装风轻云淡道,“皮囊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日后戴上面具就行。”
听了三七的话,夜玖止不住的心疼,皮囊怎会不重要,有谁又真的不在意呢?
一想到主子的脸也同样受了伤,和三七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等……,夜玖蓦地察觉了一件事,他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轻声询问,“你的脸缘何至此?”
三七默不作答,夜玖见此,或许一切如他想的那般,他不再试图从三七口中得到答案。
而是拉过他的手,大步来至轩澈殿,等掀开床幔的那一刻。
他心中惊骇,榻上本该容颜受损的主子,此刻脸上竟无一丝不妥。
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唇角,一双剑眉气场强大,棱角分明的下颚分外惹眼。
这般容颜,称一句“公子世无双”也不为过。
夜玖内心一片纠结,他是希望主子能恢复容貌。
在听到院判说,主子容貌恐怕再难痊愈之时,他也心急如焚,恨不得替主子受罪。
然,三七何其无辜,他不该为了主子,何该受下这般罪过。
“南疆有一种邪法,名唤“血祭”,三七,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良久后,夜玖化作一句无奈脱口而出。
三七丝毫不做停留,一句话意味深长,“这是我欠他的,该还。”
不等夜玖探究他话里的深意,便听外头有人传报,夜玖这才出了殿。
三七出来的时候,瞧见暗卫已经离去,独留夜玖一人立在廊檐下。
今早天雾蒙蒙的,至今不见太阳出来,总感觉有事情发生。
“夜玖,怎么了?”三七出声打破寂静,想要询问发生了何事。
夜玖并未避讳三七,将萧长逸前些时日一直让人盯着静苑的事情告知给了他。
连带着留宿之事,也尽数告知。
三七听罢,有些唏嘘,看来他走的这些时日里发生了好多事。
就比如说,上妩出嫁,嫁的还是惺惺作态的伪君子。
刚才影卫告知夜玖,用在韶华屋内的香差不多要起效果了。
最快今夜,最迟也不过两三日。
……
是夜,人的意志最薄弱的节点。
一处屋顶上方,矗立着两个人影,好在有高大梧桐树做遮掩,也不至于叫人发现。
“公子,这招管用吗?都让人盯了大半个时辰了,也没见里屋有动静?”
夜玖没了耐心,随口问旁边一身黑色玄衣的三七。
三七脸上戴了一方面具,面具把他的脸包裹的严严实实,唯有眼睛示人。
他眼睛里流露着笑意,语气笃定道,
“放心,依照韶华对萧长逸的在意程度,她还能忍得了他在轩澈院金屋藏娇?”
夜玖想到晚间,三七让府中侍女宣传,萧长逸多日不出轩澈院,实则是在殿内藏了人。
后又令人在轩澈殿外殿弄出些动静来。
不外乎别的,只因三七知晓韶华定会派人前去查探。
女人的嫉妒心十分可怕。
萧长逸前不久夜夜留宿静苑,突然之间,好些时日不去了,还不得令韶华乱了阵脚。
这个时候,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三七正在等,等着韶华叫人去查探。
没过多久,就在夜玖不抱有希望时,唯见一记身影纵身飞跃院墙,没入黑夜之中。
“瞧,这不是等不及了,女人心,海底针!”三七半开玩笑道。
夜玖瞧着那道身影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些担心,三七瞧了,不免出声打破,
“有什么可担心的,轩澈院那边早就安排好了,出不了乱子。”
随后便催着夜玖快速行动,韶华寝屋外守夜的有一大堆丫鬟婆子。
暗处有漓修一人足矣,如今韶华上钩,自己按耐不住,让漓修去暗探轩澈院。
没了漓修,其余人不足为惧。
屋内安神香燃着,奈何韶华一丝睡意也没有,反而因着晚间听到的消息急火攻心。
她越着急越好,只有那样,安神香的效果才会达到最佳。
韶华来回踱步之际,屋内赫然显现两抹身影,恰逢此时,屋内烛火莫名其妙熄灭。
不等她开口叫人,便觉背后一阵酥麻。
随后,任凭她喊叫,愣是发不出声响,也动弹不得,仅留下一双惊恐的眼珠能动。
韶华像是过客一样,看着眼前的光景。
她借助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能依稀瞧见面前两人装束。
两人穿着宽大的戏服,其中一位身着白色,头顶戴着一束绢花。
而另外一位木偶人身披血红色戏服,嘴角被厚厚的口脂覆盖,在寂静的夜里,甚是恐怖。
那绢花的模样,像是死了血亲之人,为其守丧才缀戴的。
脸上画着不知名妆容,让人瞧不出原本容貌。
两人演绎了一场木偶戏,韶华并非蠢笨之人,自是能看得懂的。
再加上,她平日里便喜欢看木偶戏,在帝都皇城里不是秘密。
刚开始还算正常,到最后韶华脸色骤变。
亲眼看见身着白色戏服的木偶人,绕至红色木偶人身后。
在来不及思考的境况下,伸手一把拧下红色木偶人的脖子。
血流了一地,韶华眼睛一片灼烧,她身子抖如筛糠。
那断了脖子的红色木偶人,以极其诡异的模样笑着。
这则木偶戏讲的是一对姊妹,姐姐备受家族喜爱,十指不沾阳春水,养成了刁蛮任性的模样。
而妹妹命运恰恰相反,她命中带煞,被家族视为灾星,从小被丢弃在道观之中。
后来因着姐姐病重,药石无医,府中来了一位游方道士。
扬言只要有血亲之人为其挡灾,月月献上心头血为药,三年之内便可痊愈。
自此,妹妹被接回去,养在狗窝之中,与狗抢食,过着乞儿都不如的生活。
还要月月承受锥心之痛,为姐姐献上心头血,后来姐姐日日渐好。
三年转眼而逝,病痛真的全消,妹妹以为自己的日子很快便能好起来。
哪知噩梦刚刚开始,姐姐记恨自己白受了那么多病痛之苦,全然把罪过怪在妹妹身上。
夜夜命人鞭策她,白日里又派府医用上等金疮药为其治伤。
有一次,妹妹瞧见姐姐跳舞,因为一个动作跳不好,被宫里请来的嬷嬷教训。
她在没人的地方,模仿脑海里姐姐跳的舞,不曾想被世家公子瞧见。
此事被姐姐知晓后,那是她永远的噩梦。
自此,姐姐想出了更加恶毒的招,认为妹妹是有心勾引世家郎君。
她便设计她与兄长通奸,又叫人去捉奸。
清白对男子来说不甚重要,就算是毁了清白,也有家族顶着。
哪怕不能入仕,也能经商享一世荣华。
但对女子来说,罗裙之下便是清白,没了清白的妹妹被家族进了猪笼。
故事本该就此了结,奈何刚才那一幕刺激了韶华。
妹妹化身成厉鬼,在姐姐新婚之夜来索命,就那么轻轻一转,姐姐头颅应声滚动。
最后韶华经受不住,晕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