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罚去守皇陵
扶余陆氏虽立于四大世家行列,实则并无实权。
渊帝听信于世家,可世家却不能随意出入宫中。
唯有青州楚氏排除在外,青州楚氏善于炼药,颇受渊帝信赖。
渊帝不仅赐他随意出入宫中之权,还邀他留宿宫中。
听他讲道法三千,往往一整夜都不带停歇的。
然,陆远之看似深得帝心,却不过是渊帝掌中的玩物。
渊帝把他当做移动的钱库,可不就是玩物。
一个玩物,哪怕是驸马,也没有随时随地求见圣颜的机会。
就好比今日这般,身为帝姬的上妩,可毫无避讳的来琉璃殿参加宫宴。
而陆远之,位于四大世家行列,又是她的驸马,硬是无权参加宫宴,除非渊帝格外开恩。
这会儿,陆远之在外殿求见,见和不见,全凭渊帝意愿。
渊帝此刻怒火还没消下去,外殿陆远之来得这般快。
看来这事儿瞒不住了,指不定被有心之人传了出去。
但他无力阻止,大殿之内皆是朝中重臣,被韶华这么一闹。
九州四海,怕是无人不笑话古熙渊氏一脉。
渊帝恨不得拔剑将韶华赐死,以平心中怒火难消。
但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要稳住扶余陆氏,毕竟陆远之身后那泼天富贵他觊觎已久。
渊帝双拳紧握,面色不改端坐于上首,自鼻音处发出一记召令,“传!”
陆远之入殿之后,先向渊帝行礼请安,待得到渊帝示意,方才起身。
他不卑不亢,脸上一点子怒气也没有,就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殿内发生了什么般。
可这皇宫里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棍,有什么风吹草动又岂能瞒住有心之人。
渊帝对此事也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真要追究孰是孰非。
怕是护城河都不够这些阎王小鬼躺的。
要说宫中势力错综复杂,也不全怪渊帝一人,这都是当年先帝遗留下的祸根。
先帝信任世家,比之渊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后来为拉拢朝臣,充盈后宫,以至于后宫成了一个大染缸。
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有,而传播消息的速度更是快。
就如现在这般,琉璃殿的闹剧还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已然传到宫外去了 。
不等渊帝多想,唯见下首陆远之供手回禀道,
“陛下,莫要听信有心之人挑拨,帝姬清清白白,微臣在清楚不过。”
与此同时,陆远之将目光看向不远处一脸担忧神色的玖贵妃,继而又道,
“外加上,玖贵妃娘娘派去扶余陆氏府邸的嬷嬷,可是亲眼瞧见微臣与帝姬圆了房,
如今那证明帝姬清白的圆帕,想必玖贵妃娘娘也验过了。”
此话一出,渊帝目光转而扫向不知所措的玖贵妃,似是要她亲口诉说实情。
玖贵妃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力证上妩清白,若是上妩真如韶华所说的那样。
不仅遭殃的是上妩,就连韶华自个也逃脱不了。
毕竟,这天家丑事是她捅出去的,被敌国知晓,第一个笑话的便是渊帝。
依照渊帝不肯受辱的性子,非得把韶华这个罪魁祸首暗中处理掉。
什么天家血脉亲情,玖贵妃看的敞亮,若真的有血脉联系。
上妩何至于被帝后丢弃冷宫四五载?
而渊梓当初被萧长逸所杀,渊帝又为何怒而不发。
就算渊梓是犯了错,罔顾人伦,玷污亲妹。
可也不是萧长逸一个摄政王能处决的。
然,渊帝惯会权衡利弊,他总归是忍了下来。
血脉,对于天家来说,这般尔尔,可笑?
为了韶华,她的女儿能活着,玖贵妃慌乱跪地,向上首渊帝诉说实情,
“陛下明鉴,臣妾确实亲眼瞧见那方圆帕上的落红,上妩帝姬若非处子之身,又怎会出现落红!”
她语气坚定,眼神满含认真,渊帝一颗提着的心稍微放松下来。
当初那件事,萧长逸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又瞧见他怀里衣衫不整的上妩。
以至于他与娇娘一致认为,渊梓真的得逞,强要了上妩的身子。
如今真相大白,渊帝心中的那根刺终究是拔了出来。
只是无人同他一起欢喜,渊帝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位子。
是空的,他的娇娘再也回不来了。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玖贵妃叫人把那方代表着上妩清白的圆帕取了过来。
当瞧见那圆帕上的一抹红梅后,贵女们纷纷低垂下脑袋,脸上尽是羞涩。
这场闹剧才堪堪收尾,接下来就是要问罪韶华。
“韶华,你可知罪,污蔑帝姬,毁坏天家颜面,你是有几个脑袋可砍!”
渊帝冷声质问,其中怒火全然展现在脸上。
此刻韶华神志有所恢复,被渊帝戾声问责,那股子躁动全然被扑灭。
她心知自己胡言乱语,道出除夕夜那晚真相,如今犯下大错。
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向上首渊帝磕头请罪,“韶华知错,求父皇原谅!”
见韶华态度诚恳,再者此事并未造成多大影响。
渊帝本着大事化小的原则,想着将此事揭过去。
奈何有人不肯,在渊帝开口说话之际,萧长逸当即开口道,
“陛下,除夕夜真相已然大白,韶华公主这般心机,本王府中怕是再容不得她了。”
萧长逸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要休妻的节奏。
自古以来,只有公主能休掉驸马的例子。
纵观历代,哪有驸马要休弃公主的先例?
饶是公主再无礼,那也是天家的子女,萧长逸这般说,明显是打渊帝的脸。
奈何渊帝还要强颜欢笑,向萧长逸示好,以保全天家颜面。
“阿逸这是说的哪里话,不过是韶华年少无知,做下的荒唐事,所幸并未酿成大祸,此事……”
萧长逸何许人也,早就看出了渊帝的打算,他又能如了他的意,
“陛下,您莫不是想学承文帝,既要……又要?”
渊帝心中怒意微增,怨恨萧长逸不给他面子,语气自是染上一丝威压,
“摄政王这是非逼着朕,同意你休弃韶华?”
“休弃?”萧长逸反笑道,“倒也不必这般麻烦,本王也要顾及天家颜面。”
不等渊帝松一口气,唯见萧长逸话锋一转,“只是本王府中再容不下这般有心机的王妃。”
“那你想如何?”渊帝不明所以,询问萧长逸的意思。
“钦天监前不久推算,黄陵怨气太重,长此以往下去,怕是影响天家气运,
几次请求陛下派成年皇子前去守陵,陛下一直推托,不若今日便定下来,让韶华公主去守陵吧!”
哪里是渊帝推托?
而是他一直在等,等着上妩犯错,好借机将她赶去看守皇陵。
看守皇陵是件苦差事,它建造在松木环绕之地,常年无阳光照射,阴气太重。
普通人在那里待上一年半载,身上都是要起湿疹的。
更严重的是,身体每况愈下,药石无医。
说是去守陵,其实也相当于驱赶出京了。
韶华岂会愿意,她匆忙跪爬到渊帝面前,哭声凄惨道,
“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庇佑,韶华不愿去,韶华身子骨本就不好,若是去了黄陵,焉有命在?”
萧长逸听罢韶华的哭诉,毫无避讳插嘴道,
“好一句焉有命在,敢问韶华公主,让谁去守陵较为合适?”
韶华看向萧长逸,见他面色冷凝,完全不顾自己死活,心下寒凉。
他不让自己好过,自己也不让他心安。
心中当即有了人选,不管不顾开口道,
“父皇,让上妩去,她命硬,又是天生邪骨,总好过儿臣去了隔三差五生病的强。”
渊帝一听此话,瞬间拉下脸来,不是舍不得上妩。
这守陵一事,他本就有心思让上妩去。
奈何上妩并无过错,他无端让人去守陵,萧长逸能答应?
韶华这个猪脑子,哪有身为他女儿的自觉,何该去守陵。
见她还要说下去,渊帝起身怒指,
“住嘴,亏你想的出来,你自己犯了错,如今罚你去守陵,
你竟想着推给你妹妹去,你是忘了除夕夜当晚怎么设计她了吗?”
韶华见渊帝如此偏袒上妩,当即质问出声,“可她是帝姬,守陵一事本就是她的责任!”
“哈哈哈哈……,韶华姐姐这话说的可笑至极!”上妩听罢韶华的话,脸上是再也绷不住的疯魔。
“食万民之禄,思百姓之忧,我是被萧长逸养大的,没有吃过天家一碗饭,何来责任一说?”
她语气平淡,诉说着不堪回首的事实。
萧长逸顺势为渊帝施压,“陛下,若要本王不休弃于她,还请你早做抉择!”
两人一唱一和,终是将韶华送去偏远的云龙山守陵去了。
这场宫宴像一场闹剧,终止于此。
等出了宫门,上妩坐上马车,萧长逸紧跟其后,纵身跃入其内。
他不由分说的将上妩捞到自己怀里,感受着怀里的充实,才稍稍安心。
“萧长逸你疯了,你要干什么?”上妩反应过来后,挣扎着欲要起身。
奈何萧长逸力气大的很,牢牢将她禁锢在怀中。
复又趁机将嘴唇凑近她的耳垂,暧昧道,“干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上妩不再挣扎,而是威胁道,“你不怕被陆远之瞧见?”
萧长逸并不知陆远之已死,而大殿之上为上妩力证清白的人是魅阴假扮的。
此刻,他一想到那方被拿来作证的圆帕,心中止不住的波涛翻涌,
“就那个怂货,他也只能在背后使使手段,若真的被他瞧见你我这般亲密,他也只能忍着。”
上妩此刻越发的看不懂萧长逸了,“萧长逸,你真不要脸,怎么我以前没有发现呢?”
一句讽刺,仅仅换来某人一句,“我当你是夸我。”
察觉到某人作乱的大掌,上妩终是忍不下去,开口喊道,“三七!”
三七站在马车外,掏掏耳朵,自动忽略上妩的求救。
心中是百感交集,为了快些促进两人关系和缓,早日诞下麟儿,他也是拼了。
同样没有动作的还有立在一旁的魅阴,她此刻已经换回自己的模样。
马车内,见外头没有动静,上妩心头一阵刺痛,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她。
魅阴是这样,饶是三七也是这样。
她心好累,在这个世上,没有人能供她信任,在这一刻,这一个念头不断填充她的脑海。
很快,不久后的一件事,才会让上妩这种想法到达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