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扬千里”,此话用在牦牛再合适不过。
毛家梁镇和牛窝堡子不过六七十公里的路程,尤其是公路修通后交通更加便利,牦牛在毛家梁镇的风流韵事迅速传到了牛窝堡子。
一时间牦牛成了全村男女热议的对象。
男人们谈论他,眼中满是羡慕和嫉妒,说他真是走了狗S运,继承了牛氏留下的金银财宝成了地地道道的有钱人。
女人们私下谈论牦牛,个个歪眉斜眼,唇齿间吐出世间最难听最肮脏的话,咒骂着牦牛不得好死,都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还如此下作,象他这种男人要是没有钱恐怕连只母狗都懒得闻一下。
小兰和薛家老三自然成了全村人嘲笑的对象。
谁叫他们是牦牛的闺女和女婿。
村里人的闲话传进小兰的耳朵,说牦牛的新欢是一个叫田秀英的年轻小寡妇,操持着古老的职业,专门吸男人的血吃他们的肉。
小兰一下子坐不住了。
她得尽快拿出措施去拦阻牦牛的丑行,不然牦牛真的被田秀英勾走了魂,硬了心肠要娶了这个小寡妇,不出一年两载生出个儿子,那么小兰和薛家老三的心思都白费了,确切说,以后得到他爹的钱财的希望成空,小兰能不着急上火吗?
小兰早起,蒸了一篮子韭菜包子和猪油馅的包子,又让老三杀了一只老母鸡,二人乘上前往毛家梁赶集的拖拉机,一路不顾乡亲们的冷言冷语,到达毛家梁镇直奔牦牛住处。
牦牛正坐在茶叶铺子里喝茶抽烟,桌上的收音机播放着靡靡小调,小兰一看他摇头晃的样子顿时来了气。
“爹,你可真有闲心,自打搬到镇上再没回过牛窝堡子,也不问问家里的庄稼熟了没有——几十亩地的麦子都快烂在地里了!”
牦牛睁眼一看是闺女和女婿,放下二郎腿说道:“麦子烂地里你们不收割麦子跑这里做啥?我有言在先的,牛家的田地都归你们所有,包括那两院房子,一不要你们半文钱二不要你们半斤面,强如我招个上门女婿到我们牛家!”
薛家老三心虚,点头哈腰给丈人敬烟,小兰听着别扭,瞪了一眼老三对牦牛又说:“爹说话可真是癞蛤蟆打哈欠——满嘴都是毒气!牛家的田地是你怕没人种被队里收回去才给我们,两院泥土房能值几个钱?全部卖了还不够办一场丧事!”
言外之意牦牛听得懂,要想让小兰两口子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只怕靠不住,牦牛给他们的那些家产不过是剩余的东西。
他冷笑着将手中的紫砂茶壶砰一下放桌上,问道:“你们有啥事?是给我胀气来了还是另有他事?“
小兰刚要张口说他和田秀英的事,薛家老三抢在了前头。
“爹,我们能有啥事?好长时间没见你,小兰天天念叨着想你,这不今天赶集吗?我带她去镇上的医院检查一下身子——”
老三目光示意着小兰已经隆起的肚子,瘦脸上的褶子笑得花一样:“顺便来看望你,昨晚吩咐我杀只老母鸡,拿来给你补补身子。”
牦牛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很满意老三的态度。
老三赶紧给小兰眨眼,不让她再多说话。
小兰明白过来,暂时敛了怒气,提着东西从店铺后门进了院子。
乔荞站在院子的花园前撕着碎馒头喂一只灰色的花狸猫,猫咪咪叫得粘人,乔荞的脸在清晨的太阳光下泛着一层金黄,眼神里有着神圣的慈祥。
“二娘,啥时候抱来的猫呀,怪招人稀罕的,公猫还是母猫?要是母猫下了崽记得给我一只。”
乔荞回头看到小兰,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这个恶毒的女人,亲手溺死了牛仙宝,现在轮到她快当母亲了。
“母猫,自己跑来的!”乔荞不动声色回答,目光移到小兰的脸上,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小兰的笑里看不出恶魔的影子。
恶魔总是披着人皮出现,装出了单纯善良,欺骗着世人的眼睛。
“二娘最近气色好多了,人也精神了。”小兰的语气透着巴结和恭维,乔荞懂得她的心思,早预备着她来毛家梁家中,好展开她的计划。
“不精神也得精神。再不打起精神,只怕有野狐狸被你爹带到这家里,到时生一窝崽子,这院子店铺还有牛窝堡子的家产都是野狐狸的天下了!”
乔荞的话直击小兰的心房,她所来为何?不正是为了田秀英和自己爹的事吗?消息看来可靠,不然乔荞怎么会如此直白。
小兰靠近乔荞,手指轻轻抚过猫背,压低声音说道:“二娘担心什么?你和我爹是合法夫妻,公家保护的婚姻,只要你一不逃走二不答应离婚,哪只野狐狸敢跑进咱这院子!”
“我老了,没有了牛仙宝,在你爹心里只是废物一个!逃走——我往哪里逃?哪里容得了我?离婚——我离了婚靠谁养活?半亩田地都不是我的!”
乔荞的表情似笑似笑,亦假亦真。
小兰听明白了,她亲热地拉住乔荞的手,嘴巴凑近乔荞。
“二娘莫要担心,我和老三总得管一管这烂事,咱不能由着我爹胡来,搭上咱们牛家的名声不说,还得搭上咱们牛家的家产,我爹是让骚狐狸迷了心窍,忘了这钱财怎么来的,他这样昧着良心胡作非为,只怕我奶奶在黄泉之下也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