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大爷,你说个时间我来拿。”乔荞爽快答应,明知价钱有猫腻,但她需蛇心切,不敢再耽搁下去。
“明天。明天这时候你在桥上等我,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头子怎会错过赚钱的好机会,一条蛇的价钱抵得上他捡一个月的破烂钱,捕蛇的人他肯定熟悉,顶多说几句好话送包象样的香烟而已。
山里多的是短尾蝮蛇,只是乔荞没有经验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不定抓得住。
两人分开,乔荞前去取钥匙,心里担心着买蛇的八十块钱没有着落,又担心老头会不会把别的蛇拿来冒充短尾蝮蛇。
幸亏那天丁四姐被蛇咬伤时看到短尾蝮蛇记下了它的模样,万一弄来没有毒的蛇岂不坏事!
机会只能有一次,牦牛不会让蛇咬自己第二次!
走到配锁的摊子,瘸腿男人已配好了钥匙,付钱后将钥匙交给乔荞,不忘把面团也还给她。-------------
“要是打不锁呢?”乔荞瞅着钥匙有点怀疑。
“保管开,我修锁配钥匙都三十年了!”男人胸有成竹回答,叮嘱一句:“用前抹点清油!”
乔荞小心把钥匙放进胸前的口兜,往家中走,心里被八十块压得喘不过气来。
采蘑菇换钱已来不及了,自己手里配完钥匙只剩下下八块五毛钱,明天这个时候必须凑够八十块钱,没有这八十块钱,所有的计划都将落空!
她为自己感到悲哀,怎么会到了如此地步,八十块钱都拿不出来,除了心急如焚想不出合适的办法。
进了院门望了望堂屋,门是开着的,白天牦牛在茶叶店里,茶叶店的后门也是开着的,他能看到堂屋门前廊檐下的所有动静,只要他在店里便用不着锁堂屋的门。
那么天黑之后,牦牛肯定外出宿花眠柳。
机会不是来了吗?
乔荞的嘴角溢出冷笑——自己拿着堂屋的钥匙,进去后不一定找到牦牛藏着的金银财宝,还找不出八十块钱吗?
这是偷盗!偷盗是可耻的,但除了偷盗她想不到别的法子。
时间已不容许她想别的办法了!
洗菜做饭,温酒泡茶,乔荞将饭菜端上炕桌,牦牛忽然问:“前几天毒蛇咬死了一个进山采蘑菇的婆娘,你可知道?”
乔荞心里一紧,平静回答:“不知道,我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没听说过。”
牦牛呷一口酒,不怀好意说道:“今天你咋空着手回来了?你天天闲着在家白吃白喝,不如多采点野蘑菇,换钱就算了,晒干了我好当礼送人。”
乔荞听着他的话心里像被扎了一根冰锥。
牦牛主动吩咐让她进山采蘑菇,可不是真的让她去采蘑菇,而是听到有人被毒蛇咬死想到了乔荞为何没被蛇咬!——他巴不得毒蛇咬死乔荞,巴不得乔荞被野兽撕碎,好省去一大堆的麻烦,早点把田秀英接进门来!
真是虎狼之心的畜生啊!
“好,我明天就去采蘑菇。”
乔荞答应,立在炕头伺候牦牛吃饭,看他盼着天黑,心想:你抓紧快活几天吧,不然没多少时间了!
天黑前牦牛洗漱干净后出门,乔荞跟在身后藏在石墙一侧看他走远,关上大门闩好,拿了扫把在院子中划拉了半天,确定牦牛不会回来,取了配好的钥匙上了台阶,屏住呼吸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一下,锁子打开。
她跳进屋子,拉亮灯观察着整个屋内,所有的陈设她都熟悉,只是除了打扫擦洗没有动过别的东西。
“不能慌,先找出八十块钱要紧!”乔荞自语,感觉心要从腔子里崩出来一样。
原来做贼并不容易,做贼的人需要一颗强大的心啊。
所有的柜子都是锁着的!
乔荞颓然坐在炕头,心里掠过失望。
她总不能把所有的钥匙配齐全,总不能今晚把所有的锁子都撬开。
牦牛还活在人世,一旦发现屋里被翻腾过,岂不要了乔荞的命!
金银财宝肯定藏在这间屋子,不然牦牛不会把堂屋的门锁得如此及时。现在不是急着找这些东西,而要找出八十块钱啊!
钱呢?
乔荞知道牦牛的茶叶店生意很好,不然他怎么会喜滋滋地天黑外出找乐子。
她的手摸了摸炕头的枕头,里面装着荞皮,没有其它东西。
再揭开炕上的褥子、竹席,一毛钱都没发现。
“该死的!”乔荞骂着四处翻找,连炕角的一双脏袜子都不放过,忙乎一阵,两手空空。
“怎么会没钱?”乔荞焦急万分,翻遍能翻的角角落落,最后站在屋中央。
她是想过牦牛防着自己,但没想到牦牛仔细到这种程度。
屋子里的灯泡昏暗,但能看清一切有用的东西,她总不能将屋子里的桌椅陈设搬出去换钱?
目光扫过去,竹子做的洗脸盆架子上有光芒闪了一下。
定睛一看,居然是牦牛戴过的一枚金戒指!
牦牛以前没有这玩意,到了毛家梁镇为了彰显有钱人的身份,在古董店拿牛氏的金银财宝换钱时给自己买了枚大金戒指。
今晚临出门,一定是他洗脸时摘下来放在胰子盒底下忘了戴手上。
乔荞将金戒指紧紧攥在手心,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脸充满喜悦和激动。
“他会发现金戒指丢了。”
“丢哪里该不会疑心到我身上?——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明天,重要的是有一条短尾蝮蛇在我手中,如此,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乔荞走出堂屋,小心锁上门。
抬头望天,一轮玄月挂在西空,风从院墙吹来桂花香,她知道秋天不远,也知道自己离开的深渊和黑暗的日子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