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荞大惊,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位阅人无数的风尘女子,且不说牦牛已经死了埋进土里,她还痴心妄想着要继承男人承诺过的家产,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你来是为这事?”乔荞的脸上布满嘲讽,她还以为田秀英对牦牛情深意笃,没想到惦记着牦牛遗留的一份家产。
“是,求姐姐看在死去的人的薄面上可怜我.......”田秀英眼圈通红,话里透着凄惨。
乔荞的心里腾起怒火,不合情理的事她经得多了,象田秀英提出的要求纯属无稽之谈,她怎么会答应?
“我不是做慈善的,也不是开福利院的!劝你一句:男人的话你别当真,当真你会吃亏的!这是我头次见你,也是最后一次见你,以后要是来敲门,我会喊警察来抓你——好自为之吧!”
乔荞说着就要关门。
“姐姐不看死人的面,也要看我肚中孩子的面!我怀了他的种,都快一个月了......”
田秀英甩出底牌,态度保持着谦卑,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来,也没有必要来,她知道自己讨要定会无果,但她为了肚中的孩子也要试一试。
她总不能生下这无名无姓的杂种,去过孤儿寡母的生活。
经历过水深火热的生活,经历过无尽的贫穷带来的低贱人生,田秀英不得不敲响乔荞的家门,为的是争取那一线的希望!
她没有说谎,牦牛说过要娶自己。
她没有说谎,牦牛是答应过只要她生个儿子会把茶叶店铺给她!
乔荞倒退一步,有些站立不稳,伸手扶住了门框。
“他死了,谁知道你怀的是谁的种?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象你这样的女人能看上牦牛,无非是图他手中的钱!毛家梁镇有钱的男人多的是,就算你真怀了孩子,你能说得清楚是哪个男人的?”
她不得不拿出杀手锏去痛击田秀英。既然她上门是有备而来,居然厚颜无耻提出条件拿出讨要的证据,乔荞不得不狠了心去面对。
田秀英的目光投向天空,中午的秋阳白花花地映着灰蓝的天穹,有几只鸟鸣叫着从头顶飞过,她的手垂下去温柔地落在了小腹上。
“我打听过,听说大城市的医院有一种先进的技术,可以鉴别胎儿的基因,可以证明他的生父是谁!即使牦牛死了,还有他的亲属,或者我可以等待瓜熟蒂落,再去大城市寻到一份证明。”
田秀英的话里有着某种坚定。
乔荞陡然心动——她熟悉这种坚定,那是一个母亲对儿女最深沉的爱!
“没用的,一点用都没有!你要真为着孩子的将来就不要生下他!你生下他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拿他做为把柄,来索取一份牦牛的家产罢了!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也休想从我手里拿到一分钱,别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就算牦牛的大儿子冬娃子现在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拿出一个子儿!”
“他还有个大儿子?”
田秀英的眼中涌来惊慌,这是她没有听过的事,牦牛从未提及过大儿子的存在,只说有个儿子掉水里淹死了,就剩下一个嫁出去的闺女在牛窝堡子。
乔荞点点头,她已无心再去应对田秀英了。
她有重要的事要去处理,埋葬了牦牛之后她找遍整个堂屋和院子都没发现金银财宝的存在,她都有点怀疑是不是牦牛将全部的金银都已花费殆尽。
也许,花到田秀英身上也难说,不然这个烟花女子怎么会怀上他的孩子?
“姐姐,既然我今天来了,就让我到他的遗像前烧张纸磕个头吧。”田秀英提出最后的要求。
乔荞迟疑了一下,看她眼中绝望的泪水,只好点头放她进来。
还没关上大门,却听到门外的巷口传来脚步声,随之大门推开,小兰和薛家老三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还有一只活着的老母鸡。
“二娘,我们来看看你,我爹没了,我担心着你,陪你住几天,好给你宽宽心。”
小兰的语气中满是亲切,脸上有着虚假的关心。
乔荞明白他们为何而来,既然提着礼进了家门,怎么忍心将他们赶出去。
刚要开口招呼,小兰看到了台阶前站立的田秀英。
“二娘,这位是——”她上下打量着田秀英,疑惑院子中怎么会有一位陌生的婆姨。
“哦,是我前些日子上山采野蘑菇时认识的姐妹,家就在镇上,听说你爹没了来看看我,刚才还说要给你爹烧几张纸钱磕个头呢——妹子,还站着干嘛,快进屋啊。”
乔荞给小兰解释,田秀英松了一口气,她没想到乔荞会给自己解围,不然,牦牛的闺女一听她上门来,还不得把她撕个粉碎。
乔荞陪田秀英进了堂屋。
踏进门槛回了一下头,看到小兰提着东西进了厨房,而堂屋的台阶下站着薛家老三。
他正直勾勾地盯着田秀英的身子,眼中流露出兽一样的饥渴和兴奋。
看得出,薛家老三被田秀英的美貌所折服,也看得出,不管哪个男人,只要一见田秀英都会有为之心动。
在这一刹那,乔荞的心弦发出铮铮响声,她看着田秀英跪在了牦牛的遗像前,为了挽救将要发生的局面——阻止田秀英失声悲哭,她朝薛家老三喊道:“老三你别愣站着,进来帮着点支香烛,也跪下来给你丈人磕个头。”
老三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跳进堂屋,他手颤抖着点燃香烛,目光痴痴落在田秀英的脸上,像极了想吃肉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