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要是在镇上待着没意思,不如回咱牛窝堡子的家中住几天,刚好庄稼收得差不多了,我在家伺候你,让你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小兰在田秀英走后进了堂屋,她一手拿着笤帚一手拿着抹布准备打扫屋子,对乔荞说话的口气有着颤巍巍的亲切。
乔荞端坐在炕上眼睛瞅着窗外,对小兰的话没做任何表态。
原以为牦牛一死小兰两口子不会再进毛家梁的家中,没过三天却又来了。
而且,小兰的态度拿捏得相当热情,仿佛真的是回娘家的闺女一般。
“二娘跟我回牛窝堡子住几天散散心,茶叶铺子让老三看几天,他干活是个软蛋,做生意头脑灵活。”
小兰打扫着屋子试探着乔荞的口气。
乔荞差点没笑出声来。
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明知道牦牛一死小兰两口子落不下半点家产,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小兰和薛家老三怎么会轻易放放手!
总不能眼巴巴地看着牛家的家产全落在乔荞一个人的手上,除了房产店铺还有牛氏留下的金银财宝,小兰从不相信这些金银会被牦牛挥霍一空,看乔荞的架势,办丧礼时的大度气派,肉眼可见乔荞成了有钱人。
哪怕分一杯残羹也是好的。
这是小兰的想法。
当然,她的想法早被乔荞看透,小兰两口子拎着一些山货和一只母鸡来巴结乔荞,无非是想捞点好处。
让薛家老三照料茶叶店的生意,亏她说得出口,一个做贼出身的男人,趁着乔荞不在还不把家中翻个底朝天!
乔荞不高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冷笑道:“茶叶铺子暂时关了,等你爹过了头七再说吧!”
小兰明显失望,但发作不得,硬着头皮进这院门为的是什么?为的是取得乔荞的信任,为的是和她相处融洽,为的是观察她的动静——现在不光财产在乔荞手中,主动权更在她手中,只要她不想在毛家梁镇待下去,分分钟钟可以变卖家产离开此地。
这是小兰和薛家老三回家后分析再三得出的结论。
两口子商量了两天两夜,觉得当务之急是赶紧拉拢乔荞的心,不能让她孤零零生活在毛家梁镇,只要他们付出真心真情,总会让乔荞深感温暖,如此,分一些家产和钱财也是可能的事。
从进门到现在乔荞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倒让小兰不知如何是好。
她拒绝了让老三插手茶叶铺子的生意,也在情理当中,毕竟薛家老三名声在外,前些年当过扒手做过贼,乔荞哪有不防着他的心思。
小兰没敢多说话,看乔荞端坐炕上向外面望着什么。
院子门口老三在抽吸,靠在门上怅然若失的样子,乔荞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了他对田秀英的喜欢,岂止是喜欢,田秀英一走,老三的魂魄像似丢了一般。
乔荞的心弦又开始铮铮响动,对小兰和薛家老三的恨如同岩浆喷涌,她可以利用短尾腹蛇咬死牦牛,但总不能故伎重演去毒死小兰两口子?
险,只能冒一次!
赌,只能押一次。
冒险去赌,胜算天注定,若不是上苍帮乔荞一把,她怎么会遇到丁四姐,遇到拾破烂的老人,在几天之内结果了牦牛的性命。
她暗自庆幸,长叹一口气把心中的仇恨和怒火强压了下去。
“田秀英不是怀孕了吗?她急着要给她和孩子找个长久的吃饭碗呢!”
乔荞凝神思忖,望着院门口的薛家老三不由地笑出声来。
“二娘笑啥?该不会是笑我笨吧?我是笨了些,但疼惜二娘的心是真的。我爹没了,剩下你一个人独守空房,想想我这心里就难受.......要是我弟弟牛仙宝还在,二娘也有个依靠......”
小兰说着拭起泪来。
乔荞回过头看着她,小兰怀着身孕,小腹已微微隆起,当初牛氏将小兰强嫁给薛家老三,为的是让她在牛窝堡子监视着乔荞。
黄泉之下的牛氏哪能想到正是她亲手调教长大的小兰,有着和牛氏一样的狠毒和残忍。
她害死了乔荞的至爱,害死了牛氏疼爱的孙子,害死了牦牛视若掌中宝的儿子!
乔荞知道小兰不足二十岁。
牛窝堡子的女人不到二十岁出嫁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而她所嫁的男人比她大了十多岁,算起来薛家老三十出头了。
乔荞还知道国家在提倡晚婚晚育,为了逃避政策的惩罚,小兰至今和薛家老三没有领结婚证。
当然,这在牛窝堡子那样的山村也不足为奇。
实在拗不过政策,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再补上结婚证就是了。
而现在,乔荞的心里已筹划好计谋——关于如何向小兰复仇的计谋!
计谋再简单不过了,她得成全一桩好姻缘,姻缘的男主公是薛家老三,女主角一定是怀了牦牛种子的田秀英!
乔荞再看了一眼小兰,她还在抹着眼泪对乔荞表达着同情也表达着孝敬。
薛家老三怎么会真心喜欢小兰?小兰虽然年轻,但不过是一株长在野山野岭的狗尾巴草。
而田秀英呢?她是春日正盛的一株芍药,哪个男人不为她驻足倾倒?
乔荞知道田秀英不光图钱,还会图人。
薛家老三也不差啊,除了没钱,高挑的身材保持着少年的风流,瘦巴巴的脸倒也端正。
重要的是,薛家老三和田秀英年纪相仿,貌似般配。
至于其它的.......不就是钱嘛!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田秀英这样靠着男人生存的女人!
一切来得正好。
一切来得正妙。
比如田秀英的出现,再比如薛家老三的出现。
乔荞舒一口长气,心里想着得挽留小兰两口在家中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