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没有疯,也说不出这样的话,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他同样也气,气的两边肋下生疼,指着楚明川:“你真是疯了!你真是疯了!”
楚博则拦住了旁边的楚明川,面色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楚明川:“你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对我们楚家毫无感情了?”
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但是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应当说,你是根本不把自己当成是楚家的人了?”
楚明丰意识到了什么,握了握拳头,但是没有动。
他也觉得楚明川是疯了,是该得到教训。
楚明川无所畏惧,他抬头冷冷的对上了楚博的眼,毫不迟疑的说:“是,从我去敲登闻鼓那一刻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再回楚家!”
楚夫人到此时才终于觉得害怕。
她是生气是烦躁,也的确是恨儿子把事情做的太绝。
但是她接受不了楚明川真的这么说。
她忙去看楚博:“老爷,你别听他胡说,该怎么惩治就怎么惩治,别......”
楚博扬手打断她,面无表情的说:“好,既然你不想当楚家人,觉得当我们楚家的人是委屈了你,那我就成全你。”
他顿了顿,沉声说:“我会开宗祠,将你们这一房从楚家除名,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楚家的人,也不许再姓楚!”
楚夫人惊呼了一声:“不!”
又急急忙忙去拉住了楚明川:“你快,快跟你爹赔不是,快跟你爹说你不是这么想的!你快啊!”
楚明丰的面色则十分复杂。
他一直看不起这个懦弱的哥哥,但是没想到,事到临头,他却原来也有这么雷厉风行果断的一面。
楚明川丝毫没有动摇,他跪下来,朝着楚夫人和楚博磕了三个头:“这三个头,就算是不孝之子偿还了二位的生养之恩,我知道还不清,可儿子也还有孩子要顾,就不用性命偿还了。”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除了我妻子的嫁妆,我不会带走楚家的一草一木。二位请放心。”
他是真的说到做到,两辆马车装走了楚大夫人的嫁妆,带走了三个儿女,自己身上的衣裳都全都脱了下来,换了楚大夫人新从成衣铺子买的。
楚夫人病倒了。
她真的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啊?!”她紧紧地攥住了旁边的楚博的手:“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是我们真的做的不好?”
否则,楚明川怎么会走的这么干脆利落。
一丁点留恋都没有?
楚博已经懒得想了。
若是楚明川回来之后跪下来痛哭流涕的认错,那说不定他还会网开一面。
但是现在,既然楚明川要做的这么绝。
那他就当没这儿子罢了。
他淡淡的坐在楚夫人跟前:“行了,事已至此,他自己放弃的我们,我们难不成还要跪下来去求他?从今后,只当他是死了!”
楚夫人还是极难过,眼泪无声的滑落。
楚博不大耐烦了。
他现在自己手里还有一大堆的烂摊子要收拾。
因此他只是让人伺候了楚夫人吃药,自己便让楚明丰跟着,去了书房。
楚明丰现在也不哭了。
主要是哭也没用了,大哥都被除族了,以后也跟楚家没关系了。
他叹了口气:“爹,以后大哥会想通的。”
脱离了楚家,谁还会把楚明川当回事啊。
他自己也太过自以为是了。
天真的以为自己算是什么人物。
楚博扬了扬手:“不说他了,说眼前!”
眼前?
楚明丰立即便说:“爹,我去联络......”
联络楚博的那些门生,联络那些大臣们上奏。
楚博却摇了摇头:“不,谁都不要找!不要让任何人为我说话!”
啊?
楚明丰惊住,一时不明白楚博的意思。
现在朝野上下对楚博的事情议论纷纷,摆明了局势对楚博异常不利,现在不联合门生党羽,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屋子里安静下来,楚博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冷笑了一声:“你还是太年轻了,别看圣上现在不动我,可圣上其实已经对我十分不满了。”
“这个时候再纠集人上前,这在圣上那里,无异于是我在逼宫。”楚博心事沉沉的叹了口气:“他到时候只会毫不迟疑的杀了我!”
楚明丰后退了一步,只觉得双腿无力,整个人都差点儿没站住。
他声音都开始发颤了:“那,那爹,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楚博轻轻吐了口气:“上致仕的折子,回乡养老。”
楚明丰有些迟疑:“这能行吗?”
“到底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是我指使的。”楚博头脑清晰:“所以,圣上虽然厌烦我,但是却也不能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杀了我,这个时候,我自己识趣一些,提出致仕,这是最好的。”
楚明丰也明白了父亲说的意思。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爹,我不甘心,难道您就这样?”
就这样灰溜溜的认输,一切都回到原点吗?
楚博冷笑了一声,眼里全都是阴霾:“就这样什么?”
楚明丰立即就听出了自己父亲的意思:“爹,您的意思是......”
“京营的雷已经埋下了。”楚博扯了扯嘴角:“何况改稻为桑的事儿,是我一力主持的,换任何人上,你看他行不行?”
走?
他的确是要走。
要让朝中这些人知道知道,离开了他楚博,许多事儿就是做不成!
他冷笑吩咐楚明丰:“去,将致仕的奏章送温先生和陈先生那儿看看,再润色润色,便送到通政司去。”
楚明丰欢快的答应了一声。
楚家正在连夜补长城,楚明川却深夜出了城。
他回头望着西城门看了一眼,心中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楚大夫人攥住他的手:“大爷,既然做了决定,就别多想了。”
她说着,急忙喊了一声:“戚大小姐!”
楚明川停住脚,就看见不远处在马车旁边立着的戚元。
他也收敛了心思,走到戚元跟前,冲着戚元拱了拱手:“戚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