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别离
分房之事在太后过问下,自然不了了之。
崔阑得了便宜,也懂得顺毛摸的道理,每日宿在云光阁,但都安安分分睡觉,不敢再惹人生气。
公主府上下,知道公主与驸马这是和好了,纷纷松了口气。
大邕官员结婚有半月的假,萧月卿与崔阑去温泉庄子住了几日,崔阑的两进宅子那边也住了几日,算是个新鲜。
除却每日上值,闲暇时光,崔阑琢磨着给公主殿下做个簪子,上一次送,还是除夕。萧月卿现下有三支崔阑送的簪子,不过她还是最喜欢那支小狐狸玉簪。
崔阑把做簪子的一整套工具搬到小花厅,专门辟出一角,布置了桌案,像宋雅阁里大师傅的手艺台子。
萧月卿在靠窗的躺椅上看杂书,灵珠毛绒绒一团,卧在脚踏上。时不时瞧崔阑那边几眼,就见他埋头弄得有模有样。
两人共处一室,气氛温馨自然,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落下淡金色的光斑,茶香袅袅,瓜果芬芳。
*
一年后。
西苑。今日正值每半旬一次的议事碰头,郑英把西苑和东苑的一干头头召集起来,在正堂等崔阑散朝后过来议事。
不多时人来了,众人起身相迎。
崔阑照旧一身绯红团花麒麟袍服,只是整个人气势愈盛,大概是与长公主在一处久了,或多或少沾染了皇家气度。
他撩了袍摆坐下,众人才坐。
一名小旗端了热茶上来,郑英接过,放在崔阑手边的高几上,问道,“大人今日散朝比往常迟了两刻钟,可是有什么旁的事?”
崔阑喝了口茶道,“无甚,殿下今日身子不爽利,散朝后先去了趟太医院,拿些药。”
郑英细细观察他的神色,尽管崔阑在外人面前冷脸惯了,但郑英跟他的时间长了,还是能从细微神色中窥探一二。
按说公主殿下身子不适,大人该早早回去陪着才是,可观他眉眼之间,不仅没有担忧,还隐约带点餍足得意,是怎么回事?
“那大人要不要早些回去陪着?”郑英斟酌着问。
不成想遭到崔阑一记白眼,“你个没有成亲的懂什么。”
郑英:???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再说这和我成不成亲有何关系?大人真是,脾气愈发捉摸不定,也不知公主殿下怎么受得了!
当然,郑英只敢在内心吐槽。
崔阑道,“陛下有意派长公主前往肃州,代天子巡视,不日便会有旨意下来,我须同往。届时我不在京中,东西两苑一干事宜交由郑英统领,其余人等,只管听差办事,约束好底下人手,不得生事。”
“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命。”郑英道。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逢崔阑被陛下指派了差事,或是跟随长公主离京,都是他代领提督之责。
其余人也都垂手称是。
安排好一应事宜,郑英送着崔阑出门,这回他走在崔阑左侧。
不经意间,就瞧见崔阑颈侧的红印子,雪白中衣领子都遮不住,格外打眼。
郑英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点什么,心想还真是激烈啊。嘿嘿。
任谁会想到,公主找了个宦官驸马呢?别说在宣启一朝,是个奇闻异事,就是纵观整个大邕史册,那也是绝无仅有的,虽然不是真宦官。
崔阑袖袋里揣着太医院讨的药膏,回了公主府,直奔正院,不出所料,吃了闭门羹。没能进的了云光阁的门,崔阑半点儿不恼,把药膏交给画竹,嘱咐她服侍殿下用。
自己则直奔后厨,打算做个糖蒸酥酪哄人,也算是摸索出一套经验了。
倚梅画竹同府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早已见怪不怪。后厨的人见崔阑来了,也习以为常,把灶台自动让给他。
要说驸马还真不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又生得这般俊俏,真是个好驸马啊!
还好这些人怎么想的,萧月卿不知道,若是知道,非得气坏了不可。
再说昨晚。
公主兴致上来,拉着驸马在后花园湖边的水榭里赏月对饮,不知怎的,吃到后头就那样了。
伺候的人都退的远远的,生怕听到那些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直到子时,水榭里才歇了动静。公主殿下是被崔阑用披风裹着,打横抱在怀里,一路送回云光阁的。
两人去了后头浴房,驸马亲自伺候公主沐浴,这一来,就又黏上了分不开。待到云消雨歇,把人抱上床榻安寝,已近寅时。
补了一觉,萧月卿睁开眼睛,试图动动四肢,……罢了,今日也就在这床上了。
昨晚那酒不错,崔阑,也很不错。
萧月卿咂嘴,感叹自己堕落。
*
四月底,一行人从盛京出发。
萧承璋和萧承璟兄弟俩,站在城门口依依惜别。
双生皇子从出生便养在一处,几乎是形影不离。随着年岁渐长,兄弟俩各自在不同领域展现出天赋。
萧承璋擅武,无论骑马射箭,还是锻炼拳脚,十分受得住摔打。虽每日与弟弟一同前往宫学,听夫子讲学,也只学得七七八八。
而萧承璟不一样,对书本上的东西几乎过目不忘,关于夫子讲学的内容,他不仅能够很快理解,还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甚至偶尔能与夫子辩上一二,宫中夫子都是翰林院的饱学之士,由此可见,萧承璟确实于读书做学问上颇有天赋。
他是皇室子弟,自是不用像旁人一般走读书科举的路子,他很有主见的提出,想多学一些民生实务,尤其是皇兄重视的水利农耕方面。
皇兄是天子,以后朝事政务只会越来越多,许多时候不能亲自出京,也不适合亲自前往,到地方查看,但是他可以。
于是兄妹四人经过一番促膝长谈,在充分听取了两兄弟的意见后,萧承昭决定,按照他们自己的意愿安排。
趁着此次北巡,萧承璋随萧月卿一行前往肃州,投到谢自清统领的镇北军麾下,以圆他的从军梦。而萧承璟就在京中继续进学,争取早日学以致用。
蒙蒙雨,淡淡风,杨柳依依草色青。
这个时节的盛京已是草长莺飞,再是不舍,终有别离。
萧承璋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远去,弟弟的身影逐渐缩小,变成一个小点,直至看不见了,才放下车帘。
再见面时,我定能为你遮风挡雨。
再见面时,我亦能在朝中搏得一席之地,做你铠甲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