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景物宛如被一层浓厚的迷雾所笼罩,朦胧不清,令人难以分辨其真实形态。
紧接着,那原本嘈杂喧闹、此起彼伏的声音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远记得,起初似乎还能听到有人在焦急地呼喊,声嘶力竭地试图寻找失散的同伴,但此刻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他心中暗自庆幸,多亏了陶炎机智过人,提前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正当宁远想要开口询问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猛地一回头,却惊愕地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之前紧紧系在手腕上的绳子不知何时突然崩断,无力地耷拉着,如同一条失去生机的蛇,纹丝不动。
宁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瞪大双眼,急促地喘息着,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只要不违反规定,应该就不会有事。
然而,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起来,而且他能够清晰地察觉到,那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如果就这样一直呆立在原地,待到夜幕降临,灯火熄灭之时,谁也不知道究竟会有怎样可怕的东西从无尽的黑暗之中窜出,将他无情地吞噬。
当一个人身处如此恐怖的境地,孤独地面对着未知的恐惧,内心的慌乱便会如野草般疯狂滋长。
尤其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之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无时无刻不在逼迫着宁远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人类与生俱来的危机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它绝不允许宁远坐以待毙,而是在他心底深处不断呐喊,催促着他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来摆脱眼前的困境。
宁远觉得自己的小腿正在不住的打颤,想要立刻逃离当前的场景。
可是之前陶炎的话又在压制着这种思想,告诉他这时候绝对不能乱跑。
宁远脑中此时正在天人交战,跑或者不跑都感觉自己快要被周围压抑的气氛撕碎了。
他的心里不断嘀咕:那种窥视感越来越近了,我必须马上离开。
有没有可能是对方故意想逼迫我行动?
可是现在也没人证明不违规就一定安全吧?
那万一陶炎说的是对的呢?
就在他无法决定的时候,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不是那种黑夜中的寂静,更像是宛如宇宙的无声。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在瞬间被剥夺了。
原本的窥视感也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万籁寂静。
就在这时,那令人毛骨悚然、无比熟悉的利爪划过地面所发出的刺耳声音再次传入宁远的耳中。
刹那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应对之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并紧紧闭上双眼。
这一次,他已无处可躲,因为再也没有坚固的房门可以作为屏障来阻挡那恐怖的存在。
尽管如此,宁远仍竭尽全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反复浮现出白天在监控画面里看到的那个狰狞可怕的怪物形象。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在他身旁戛然而止。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某种物体正在缓缓凑近自己。
突然,一阵浓烈刺鼻的铁锈味道如潮水般涌入他的鼻腔,强烈得令他几乎无法抑制住咳嗽的冲动。
幸亏宁远反应迅速,及时咬紧牙关,硬生生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咳嗽声给憋了回去。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
一种冰冷至极的触感仿佛一条毒蛇,从他的脚部开始,沿着腿部蜿蜒而上,接着又爬上了腰部,最后竟然在他的胸口位置静止不动。
不用想也知道,那必定是比刀刃还要锐利的指甲。
此时此刻,宁远心中十分清楚,如果自己稍有不慎做出哪怕一丁点儿微小的动作,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那致命的指甲瞬间刺穿他的胸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于宁远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处那犹如针尖扎刺般的感觉终于渐渐消散,但四周依然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使得他丝毫不敢松懈,始终保持高度警惕。
直到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才稍微缓过来一些。
可奇怪的是昨晚那种后脖颈有人吹气的感觉却消失了,一整晚都不曾出现。
宁远硬是撑着一整晚都没有睡,期间听到那声音不断在身边徘徊,以及时不时传来一些人的惨叫。
好不容易熬到白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
他稍微眯缝着偷瞄了一眼,确认自己周围安全以后才敢起身。
他此刻正处于学校边缘的一处矮墙,很容易就能翻出去。
再看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不同人的尸体,许多已经被开膛破肚,上面的爪痕清晰可见,血经过一晚上已经流干了。
宁远暗自庆幸自己还好听取了陶炎的意见,可忽然一想“遭了!”
他并没有在这些人里发现自己的同伴,赶忙朝着校内跑去。
等他拼命跑回寝室,发现王梓和陶炎都在,许文瑞却不见了。
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许文瑞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陶炎异常冷静,宁远相信他肯定可以化险为夷。
王梓虽然嘻嘻哈哈,但还算听话,尤其在他认可了陶炎以后更是对其言听计从。
许文瑞却不是,他本身也个有主见的人,在那种情况下肯定会有自己的判断。
况且就算是宁远,在当时也好几次想要马上逃离,更别说是他了。
三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陶炎站起来,只能无奈的说:“走吧……别错过军训的时间。”
两人跟着陶炎出了寝室,在路过其他房间的时候,发现许多门都是敞开着,里面却空荡荡……
等来到操场时,第一天见到的那一大帮人,此时已经只剩下了十一位。
没想到才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有二十人死亡。
死亡,应该能如此说吧?
宁远也不知道人死再死一次又会变作什么?
这时教官走了出来,还是之前那样的打扮,对每个人发号施令。
“立正!你们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优秀生,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可千万不要自满,从我这里活着出去才是刚刚开始。好了,接下来开始今天的训练!”
训练的内容和前两天一般无二,可是强度却高了不少。
要不是昨天下午多少还有点休息,光是熬了一晚上没睡,现在就已经撑不住了。
等到早上的训练结束以后,教官把众人聚到一起吩咐道:
“为了保证你们的体能,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下午也会安排训练。下午两点来这里集合!解散!”
王梓此时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整个人像是一张纸片,风一吹就能刮走。
他不等宁远和陶炎先到食堂胡吃海塞了一顿,等二人来时他已经吃完一份了。
陶炎打趣道:“能吃是福。现在尽量多吃点,免得晚上挨饿。”
王梓还在一个劲儿的猛塞,脑子根本没在这儿,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才抬头疑惑的看着陶炎。
“就昨天那种情形,你晚上还敢来吃吗?”
宁远替陶炎回答了问题:“估摸着以后一天只能吃一顿了。”
王梓赶紧又扒拉了两口,因为吃的太急,差点没把食物喷出来。
宁远有的嫌弃的说:“你慢慢来,没人跟你抢。”
陶炎则是在分析情况,他对两人小声说:
“现在看来规则虽然没变,但是环境在迫使我们犯规。先是不让我们补充食物,再是没能得到充分的休息。加上连续的训练,人很容易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压迫下崩溃,从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陶炎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他们也无力选择,只能被动调整自身的适应度。
宁远问道:“那是否也可以说明,只要我们不犯规,他们就无权处置?”
陶炎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宁远又问:“那现在岂不是完全在考验我们的意志力?看谁先撑不住。”
三人闻言全都沉默了下来,很明显后面的时间会非常难熬。
陶炎此时看了王梓一眼,笑着说:“现在开始中午多吃一些,但也不要太多,否则下午训练也扛不住。”
王梓继续吃着,还不忘提醒他俩:“还有抓住一切时间休息,哪怕只睡几分钟都行。”
宁远也说:“小卖部的东西最好别碰,里面的红色诡异的不正常,未必是给我们吃的。”
陶炎说的这三点其余两人也赞同,接下来务必要熬过去,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三人吃完以后,赶紧回到寝室休息,抓紧一切空隙来填补睡眠。
下午两点以前,陶炎立刻叫醒二人。
王梓此时满眼都是血丝,显然十分难受,短暂的睡眠反而使他更加疲累。
可是晚上更加不安全,他们别无选择。
到场的十一人全都无精打采,可以说是机械性的完成了训练,根本没有多余的脑子去想任何事情。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往食堂跑。
宁远本想提醒一句,却被陶炎拉住了。
陶炎提醒道:“现在大家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非常的不理智,你这时候去违反对方的意志,人家非但不会感谢你,反而会落得埋怨,甚至更糟。”
宁远仔细一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俗话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