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落华的童年........
在那个没有电的年代,煤油灯成了他夜晚学习的唯一光源。
每到夜晚,他都会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前,借着微弱的灯光读书写字。
煤油灯的光晕昏黄而温暖,灯芯不时爆出细小的火花,仿佛在为他的努力加油鼓劲。
那时候,家里的条件很差,连买纸的钱都没有。
为了节省纸张,他会在地上用树枝练习写字,或者用炭笔在旧报纸的背面写满蝇头小楷。
他的手指被炭笔磨出了厚厚的茧,但从未有过一丝抱怨。
那时候的他并不觉得苦,反而觉得那是一种享受,一种对知识的渴望。
他记得,每当夜幕降临,整个村子都陷入一片黑暗时,只有他那盏煤油灯还在闪烁。
那昏黄的灯光虽然微弱,却像是黑暗中的希望,照亮了他通往知识的道路。
煤油灯的灯芯需要不时修剪,落华总是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掐掉烧焦的部分,让灯光始终保持明亮。
他记得,有一次灯芯烧得太短,怎么也点不着,他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还是他的母亲用针挑了挑,才让灯光重新亮起来。
那一刻,他觉得那盏煤油灯不仅是他的学习伙伴,更是他童年的温暖记忆。
为了节省煤油,落华总是尽量缩短学习的时间,但又不舍得放下书本。
于是,他学会了利用白天的每一寸光阴,把要背的课文和公式都记在心里,等到夜晚再借着煤油灯的光晕默写出来。
他的笔记本是用旧纸张拼凑起来的,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一样。
落华的勤奋不仅体现在学习上,还体现在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他会在放学后帮忙干农活,然后在月光下继续学习,直到夜深人静。
他记得,有一次在田里帮忙插秧,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他还是坚持在晚上点燃煤油灯,继续他的学习。
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父亲是个沉默的庄稼汉,总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推开他的房门,放下一碗冒着热气的红薯粥。
那扇木门被岁月磨得吱呀作响,却在父亲的脚步下变得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沉睡的梦。
粗陶碗底还粘着灶膛的草木灰,那是柴火燃烧后的痕迹,带着一丝质朴的烟火气。
甜香混着柴火的气息在月光里蜿蜒,像是从黑暗中升起的一缕温暖,驱散了夜的寒冷。
母亲则会在煤油灯下缝补他的旧衣。
昏黄的灯光下,母亲的身影显得格外温柔。
针脚细密得像是要把所有的期望都缝进去,每一针都像是在为他的未来编织希望。
顶针撞击针鼻的叮当声,清脆而有节奏,和着远处池塘的蛙鸣,织成夏夜的摇篮曲。
那声音,如同母亲的低语,安抚着他的心灵,让他在疲惫的夜晚也能安然入睡。
每当他在县里拿回奖状,母亲就会用米浆仔细贴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那面墙,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被一张张红彤彤的奖状覆盖。
母亲总是小心翼翼地把奖状抚平,确保每一个角落都贴得整整齐齐。
直到整面墙都贴满了荣誉,像一树永不凋零的红梅,在岁月的风霜中依然鲜艳夺目。
那是母亲的骄傲,也是他对未来的承诺。
那年高考,落华是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去的县城。
车胎在半路爆了,最后他是一瘸一拐走到考场的。
落华借的是村里张叔的车,那车比他的年纪还大,链条总是掉,车胎也薄得像纸。
那时的出发得很早,天刚蒙蒙亮,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他骑得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迟到。
但命运似乎总爱和他开玩笑,当他正全力冲刺时,车胎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瞬间瘪了下去。
他连人带车摔在了路边的沟里,膝盖擦破了皮,鲜血直流。
落华只能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看着那辆破车,心里一阵发慌。
他试着修车,但根本无济于事,车胎破得太厉害了。
他叹了口气,抬起头,却发现距离考场还有很远的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没有选择,只能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那条路很长,太阳越升越高,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
落华每走一步,膝盖就钻心地疼,但他不敢停下来。
他咬着牙,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一定要赶到考场。”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记得路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像是在和他作对,每一步都像是在和命运抗争。
当他终于看到县城的影子时,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落华靠在路边的树上,喘着粗气,心里满是绝望。
但就在这时,他想起了父亲深夜送来的红薯粥,想起了母亲在灯下缝补衣服的身影,想起了那面贴满奖状的墙。
“我不能放弃,我不能让他们的期望落空。”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落华赶到考场的时候,铃声已经响了,
他几乎是跑进去的,膝盖上的血已经干了,衣服也破了。
他坐在考场里,拿起笔,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消失了,只剩下对未来的希望。
考完试,回到村里,膝盖上的伤已经化脓了。
发榜那天,落华天没亮就守在村口的邮局。
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湿漉漉的,寒气顺着布鞋的破洞钻进脚心,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刺着皮肤。
他裹紧了身上的旧棉袄,却依然止不住地打颤。
邮局的门还没开,他只能站在屋檐下,望着东方的天空。
青石板路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青光,落华数着邮局屋檐滴落的水珠,一颗、两颗、三颗……第一百零八滴坠地时,东方才泛起鱼肚白。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抹淡淡的白光像是给了他一丝希望,却又转瞬即逝。
邮差骑着破旧的自行车来了又走,车筐里始终没有他的录取通知书。